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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各路军报纷至沓来,朱辅的谋划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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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各路军报纷至沓来,朱辅的谋划安排 (第2/2页)



    鞑靼南下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劫掠物资。

    那么不管是分兵还是合兵,目标都是为了劫掠物资。

    反过来想,只要能够劫掠物资,鞑靼有可能兵分多路,也有可能兵合一处。

    现在他们兵分多路,有可能是在试探明军哪里的防线薄弱,等找到了薄弱点,再大举入侵。

    也有可能是因为各部都需要抢东西,所以各自为战,各自寻找最容易抢的目标。

    如果鞑靼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劫掠物资的话……

    朱辅的手指停住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如果鞑靼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劫掠物资,那么他未尝不可以以此为圈套。

    故意制造一个突破口,引诱鞑靼深入,再围而歼之。

    他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可行。

    鞑靼的目的是抢东西,所以他们一定会朝着物资最集中的地方去。

    粮仓、辎重、人口——这些东西在哪里最集中?

    在延绥腹地,在榆林、绥德、米脂一带。

    那些地方的粮仓囤积着大量的粮食,是明军在西北的重要补给基地。

    如果鞑靼突破了边墙,那些粮仓就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一旦抢到了那些粮食,就够他们撑过整个冬天了。

    所以,如果明军在河套一带露出破绽,假装兵力不足、火力不够、逐渐支撑不住的样子,达延汗就有可能会中计。

    他会以为那里是明军的薄弱点,会以为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突破边墙,会以为只要突破了边墙就能抢到足够过冬的物资。

    而一旦他率兵深入,明军就可以在河套地区设下埋伏,将这一路鞑靼骑兵围而歼之。

    想到这里,朱辅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画了一幅草图。

    他在草图中央画了一个圆圈,标注“河套”。

    然后在圆圈周围画了四个箭头,分别标注“延绥军”、“宁夏军”、“大同军”、“甘肃军”。

    延绥军和宁夏军从正面和侧面堵住鞑靼的退路,大同军从东边侧击,甘肃军从西边包抄。

    四路合围,将深入河套的鞑靼骑兵围在中间,一举歼灭。

    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几个条件。

    第一,鞑靼必须深入河套。

    这需要明军在河套一带先打几场小规模接触战,让鞑靼觉得这里的守军确实在抵抗,但兵力不足、火力不够,逐渐支撑不住的样子。这样鞑靼才会觉得有机可乘,才会加大投入。

    第二,鞑靼深入之后,延绥军和宁夏军必须能够堵住他们的退路。

    这需要延绥军和宁夏军在河套一带保持足够的兵力,同时在其他方向也要有足够的兵力防守,防止鞑靼从其他方向突破。

    第三,大同军和甘肃军必须能够在鞑靼深入之后及时赶到,形成四路合围。

    这需要大同军和甘肃军在战前就做好准备,一旦接到命令就能立刻出动,在鞑靼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合围。

    朱辅放下笔,看着那张草图,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一份空白的军令纸,提起笔,开始写。

    第一道命令,是写给延绥军军长曹雄的。

    “延绥军:即日起,清空榆林、绥德、米脂一带的粮仓。所有粮食、辎重、人口,全部向后方转移。

    转移的路线和目的地,由曹雄自行决定,但必须在十天之内完成。

    粮仓清空之后,在原地留下一小部分粮食作为诱饵,派少量守军看守,做出‘粮仓空虚、守军不足’的样子。”

    第二道命令,是写给宁夏军军长仇钺的。

    “宁夏军:即日起,与延绥军在河套一带进行小规模接触战。

    每次接触战,只投入少量兵力,用燧发枪和子母炮进行有限的抵抗,然后逐渐后撤。

    要让鞑靼觉得,这里的守军确实在抵抗,但兵力不足、火力不够,逐渐支撑不住。

    接触战的规模和频率,由曹雄和仇钺共同商定,但必须让鞑靼产生‘有机可乘’的判断。”

    第三道命令,是写给大同军军长王玺的。

    “大同军:即日起,做好驰援河套的准备。

    一旦接到本帅命令,立刻率本部一万人马,从大同出发,经偏头关、河曲,从东侧包抄河套。

    行军路线和所需粮草,提前准备妥当。”

    第四道命令,是写给甘肃军军长时源的。

    “甘肃军:即日起,做好驰援河套的准备。

    一旦接到本帅命令,立刻率本部一万人马,从甘肃出发,经兰州、靖远,从西侧包抄河套。行军路线和所需粮草,提前准备妥当。”

    第五道命令,是写给宣府军军长张俊的。

    “宣府军:继续加强戒备,严密监视察哈尔部主力的动向。

    如察哈尔部大举叩关,宣府军依原定计划守城待援。如察哈尔部只是佯攻,则宣府军不动如山,不要轻易出击。”

    第六道命令,是写给蓟州军军长刘晖、辽东军军长韩辅的。

    “蓟州军、辽东军:各自加强戒备,严密监视当面敌情。

    如敌骑大举进攻,依原定计划守城待援。如敌骑只是骚扰,则各军不动如山,不要轻易出击。”

    六道命令写完,朱辅放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盖上了北疆都督府的大印。

    他拿起那些军令,走出正堂,交给门口候着的亲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环节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八百里加急,即刻发出。”

    亲兵接过军令,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出了院子。

    朱辅站在正堂门口,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被秋日的日光染成暗金色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把整个计划重新过了一遍:延绥军清空粮仓,宁夏军和延绥军在河套一带打小规模接触战,制造“守军支撑不住”的假象,引诱鞑靼深入。

    一旦鞑靼深入河套,大同军从东边包抄,甘肃军从西边包抄,延绥军和宁夏军从正面和侧面堵住退路,四路合围,将这一路鞑靼骑兵围而歼之。

    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引诱鞑靼深入”。

    鞑靼不深入,四路合围就无从谈起。

    鞑靼深入了,四路合围才有机会。

    而引诱鞑靼深入的关键,在于让鞑靼觉得河套方向有机可乘。

    鞑靼的目的是抢东西,只要他们觉得河套方向有东西可抢,而且守军不足、有机可乘,他们就会深入。

    所以,粮仓清空之后要留下诱饵,守军要做出“支撑不住”的样子,接触战要打得“像模像样”——既要让鞑靼觉得守军在抵抗,又要让鞑靼觉得守军撑不了多久。

    这需要曹雄和仇钺的配合,需要他们精确地把握那个度——抵抗得太强,鞑靼会退缩;抵抗得太弱,鞑靼会怀疑。

    只有抵抗得恰到好处,让鞑靼觉得“再加一把劲就能突破”,他们才会深入。

    朱辅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时间——延绥军清空粮仓需要十天,宁夏军和延绥军打小规模接触战需要持续进行,大同军和甘肃军做好驰援准备需要提前部署。

    等到一切就绪,鞑靼深入河套,四路合围正式发动,前后大约需要半个月到二十天。

    这半个月到二十天里,其他几个方向必须稳住。

    宣府方向,察哈尔部的主力一万余骑可能会大举叩关。

    宣府军三万将士守城待援,有燧发枪和子母炮的火力优势,守住七天不成问题。

    而且宣府是朱辅亲自坐镇的军镇,城墙最厚、火器最多、将士最精,他有信心守住。

    蓟州方向,察哈尔部偏师五千骑可能会骚扰边墙。蓟州军三万将士守城,对付五千骑绰绰有余。

    大同方向,兀良哈部一万骑可能会骚扰边墙。大同军三万将士守城,对付一万骑也没有问题。

    而且大同军还要准备驰援河套,需要在守住大同的同时抽出一万人马。

    这需要王玺精确地调配兵力,确保大同防线不出现漏洞。

    辽东方向,科尔沁部一万骑可能会袭扰辽西走廊,阻断辽东军南下增援的通道。

    辽东军三万将士,需要同时守住辽东镇和保护辽西走廊的粮道。这需要韩辅合理分配兵力,确保两边都不出问题。

    宁夏方向,永谢布部和鄂尔多斯部约万余骑可能会骚扰边墙。宁夏军三万将士守城,对付万余骑没有问题。

    而且宁夏军还要配合延绥军在河套一带打小规模接触战,需要仇钺同时兼顾守城和引诱两个任务。

    朱辅在心里把那几个方向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每一个方向都有足够的兵力应对,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回正堂,在书案后面坐了下来。他拿起那份蓟州军的军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拿起大同军的军报,看了一遍,又放下。

    他一份一份地看过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信息重新梳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整个计划重新推演了一遍。

    如果一切顺利,鞑靼深入河套,四路合围成功,那么这一路鞑靼骑兵就会被围歼。

    一旦这一路被围歼,其他几路的鞑靼就会知道明军不是好惹的,他们可能会选择撤退,也可能会选择继续进攻。

    但无论他们选择哪一种,明军都已经占据了主动。

    如果鞑靼不深入河套,那么明军的引诱计划就失败了。

    但即便引诱失败,明军也没有损失——粮仓已经清空,守军已经加强了戒备,鞑靼即便不深入,也抢不到什么东西。

    他们只能在边墙外面骚扰,最终因为物资耗尽而撤退。

    所以,这个计划无论成败,明军都不会吃亏。

    朱辅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日的日光染成暗金色的天际线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远处的草原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来吧,本帅等着你们。”

    正堂外,北风从草原深处刮过来,裹着枯草和沙砾的气息,将城头那几面“北疆都督府”的大纛吹得猎猎作响。

    旗角拍打着旗杆,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像是在替这座边关重镇,敲响一场大战之前的序曲。

    而千里之外的克鲁伦河上游,达延汗的汗帐前,那面绣着苍狼的黑纛正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风从西边吹来,将旗面上的尘埃和草屑卷向东方,像是在替这片草原上即将爆发的风暴,划出它将要席卷的第一道轨迹。

    两支大军,两个方向,两种命运,正在同一片天空下,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朝着彼此的方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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