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伦德全部的枪法 (第2/2页)
多枪,而是把自己知道的三阶世界零零碎碎讲了一些。
谁能惹,谁暂时别惹,三阶以後真正危险的往往不是街头,而是那些看起来最体面的地方;有些门不是靠打能进去的,得有人引;有些资源不是有钱能买的,得先证明你有资格碰。
西伦听得很认真。
这些东西,他以前几乎一无所知。
等到天黑,西伦没有回兄弟会,就在伦德这边住了下来。
屋子还是老样子,床板有点硬,窗缝有点漏风,墙角堆着擦枪布和空酒瓶。
可他躺下去的时候,身体却罕见地真正放松了。
夜里很静。
只有风在屋檐下缓慢吹过,偶尔卷起一声松动木板的轻响。
西伦闭着眼,却没有立刻睡着。
白天的枪影、克莱门临死前那句话、奥因那张永远平静的脸、黑死教在南区街头若隐若现的影子,还有尤里提到的米达修斯会长……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一一掠过,像一张刚刚铺开的新地图。
他很清楚,三阶只是开始。
接下来,至少有四件事必须尽快提上来。
第一,巩固。
晋升得太急,伤得太重,这一身新力量虽然凶,但还不够稳。
玄阴吐纳法需要磨,分水天赋需要重新适应,畸变者的身体更需要彻底摸清边界。
第二,呼吸法。
二阶时还能靠狠、靠拚、靠资源堆着往前走,可到三阶往後,光有一门玄阴吐纳法已经不够了。
他需要真正适合三阶层次的呼吸法,或者至少,得知道去哪里找。
第三,世界。
三阶非凡者到底算什麽,圈子在哪,规则在哪,谁在掌控资源,谁在贩卖门路,谁能接触到更高层的情报——这些东西,他现在知道得太少。
第四,上城区。
那地方像是笼在雾後的另一重维多利亚,权贵、协会、秘仪、真正的交易与真正的脏事,很多东西都绕不过去。
若想继续往上,他迟早要找到通往那里的路。
想到这里,西伦缓缓睁开眼。
窗外不知什麽时候下起了细雨,雨丝敲在玻璃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看着那层模糊水痕,眼神很静。
奥因不会罢休。
黑死教也不会。
可同样的,他也不会停。
夜色越来越深,屋里一点点沉入安静。
许久之後,西伦终於闭上眼,呼吸缓慢而均匀,像一条在寒夜里悄然蓄势的河。
……
雨下了一夜。
到後半夜时,屋檐滴水的声音已经细得像针,落在窗下那只破木桶里,一声接一声,清冷,缓慢,仿佛有人在黑暗里数着时间。
西伦坐在床上,没有睡。
他双腿盘起,背脊贴着漏风的墙,膝上放着那本薄册子。
册子没有翻开。
白日里伦德演枪的每一个动作,都还残留在脑海里,像暗夜中一道又一道极窄的火线,时不时亮起,又很快没入更深的黑暗。
藏、借、欺、断。
四个字很简单。
可真正落到枪上,落到生死之间,便不是一两句口诀能说清的东西。
西伦闭着眼,呼吸平稳。
玄阴吐纳法缓慢运转。
没有以往那种从外界吞吸寒意的饥饿感,也没有晋升时那种骨血被撕开重塑的剧痛。
寒意从他体内自然生出,先是肺腑,随後是血肉,再之後沿着骨缝一点点铺开,像深冬的河面在无人看见处悄悄结冰。
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伤。
右肩被猎潮弩贯穿过的地方,血肉已经闭合,但深处仍有细微的撕裂感。
左肋被克莱门细剑刺穿的位置,残存的锋芒早已被冻住,可冻住不代表消失。
那道剑意像一截嵌在肉里的铁刺,稍稍牵动呼吸,便会刮出细密的痛。
还有胸口。
更深处。
易化药剂仓促炼成,晋升仪式也近乎被逼到绝境中完成。新生的力量虽凶,却并不温顺,偶尔会在经络里掀起冰冷的潮,像要将他整个人拖进一片无声的寒海。
西伦没有压得太死。
伦德白天说过一句话。
「新枪入手,别急着磨到发亮,先弄清楚它哪里割手。」
这句话听着像在说枪,其实也在说他现在的身体。
西伦缓慢吸气。
窗外雨丝微微一顿。
屋内的潮气无声凝聚,在他指尖前方化作一枚极细的水珠。
水珠悬着,轻轻颤动。
下一瞬,水珠表面浮起一层白霜。
白霜向内收缩,透明的水珠变成了一粒圆润的冰珠,悬在昏暗里,像一颗没有光的星。
西伦睁开眼。
冰珠落在掌心,没有碎。
他看着它,手指微微收拢。
哢。
冰珠裂开。
不是被捏碎,而是被内外同时冻结,裂纹从中间生出,绽开六道细密的花纹。
这就是三阶後的玄阴吐纳。
不是单纯的冷。
也不是把水冻成冰那麽简单。
它开始触碰「变化」本身。
只要寒意渗进去,血会慢,肌肉会僵,钢铁会脆,火药会钝,甚至连对方凝在攻击里的劲,也会被一点点咬住。
西伦想起克莱门那柄非凡细剑。
那把剑陪了克莱门许多年,杀过许多人,最後却在他的手里,被寒意侵蚀出裂痕。
但代价也不小。
西伦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有一条浅淡的青黑色纹路。
那是徒手接剑後留下的痕迹。
如果不是晋升完成的一瞬间,玄阴寒意强行护住血肉,那一剑会直接破开他的骨头,刺穿眉心。
西伦没有因为胜利而轻松。
克莱门是三阶。
可他不是三阶里最强的那种。
更不是维多利亚真正站在高处的怪物。
他只是图索尔家族近卫队里的一把刀。
刀已经这麽锋利,握刀的人,又该是什麽样子。
西伦缓缓吐气。
白雾从唇间溢出,落在床边地面,薄薄铺开。
木板缝隙间的潮痕无声冻结,发出极轻的脆响。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声咳嗽。
咳得很压抑。
伦德像是刻意把声音压进胸腔里,可那种旧伤牵动肺腑的沉闷,仍然瞒不过西伦。
西伦侧耳听了片刻。
咳声停下。
接着是倒水声,木杯落桌声,还有伦德低低骂了一句。
「该死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