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尝试治疗 (第2/2页)
起身走到门前,拉开一道缝。
黑星立刻凑过来。
「怎麽样?」
「比我预想的严重。」西伦直言不讳,「污染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精神核心,用的是渗透式的手法,像蚕吃桑叶。」
黑星的面色沉了下去。
「能治吗?」
「能。但不是一次就能清乾净。」西伦竖起三根手指,「至少三次净压。每次间隔不能少於一天,否则我的精神力不够支撑。」
「三天……」
「这已经是最快的了。」西伦的语气很平,「如果我今天把自己榨乾,明天他出了问题,谁来收场?」
黑星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去跟族长说。洛特那边……」
「他的情绪我理解。」西伦说,「但治疗的时候他不能在场。任何人都不行。」
「明白。」
黑星转身要走,又顿住脚步。
「西伦。」
「嗯?」
「……谢了。」
他没有回头,快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西伦关上门,重新回到床边。
他在椅子上坐稳,缓缓调整呼吸。
先是大雷音呼吸法,让体内的气血进入一种平稳而有力的循环状态。
然後是月忆冥想法,将纷杂的思绪收束为一条银线,引导精神力向眉心汇聚。
祈祷圣芽在脑海深处缓缓苏醒。
那颗洁白的光芽舒展了一下叶片,释放出纯净而温柔的白意。
西伦将白意引导至右手食指尖端。
指尖亮起一粒微小的白光,不刺眼,甚至称得上柔和——但在这满室的灵香菸雾中,那粒白光像是唯一属於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乾净。纯粹。不带任何杂质。
西伦俯下身,左手轻轻按住坎伯长老的额头。
皮肤冰凉,汗水濡湿了他的掌心。
右手食指缓缓抵在坎伯的太阳穴上。
白光没入皮肤的瞬间,坎伯的身体猛然绷紧——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那些蛰伏在精神核心外围的丝线感受到了入侵,瞬间从沉睡状态中惊醒。
它们开始疯狂地收缩、扭动,试图将自己埋得更深。
西伦的白意紧随其後。
他不急不躁,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沿着丝线的脉络一路追踪,每追上一根,就用白光将其烧断。
每一根丝线断裂时,坎伯的身体都会微微抽搐一下。
一根。
两根。
五根。
十三根……
到第十三根时,西伦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力的消耗在逼近一个临界点。
他的呼吸变得略微沉重。
够了。
今天只能到这里。
西伦将白意缓缓收回,指尖的光芒随之熄灭。他松开按在坎伯额头上的左手,退回椅背。
躺在床上的坎伯长老的面色……比方才好了一点。
仍然灰白,但那层不自然的青色似乎淡了些许。他的双手也松开了攥紧的床单,手指不再如刚才那般僵硬痉挛。
西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让剧烈的精神消耗慢慢回落到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然後站起身,走向房门。
拉开门的时候,门外的人比他预想的多。
黑星站在最前面,身後是面色焦灼的洛特,以及一个与坎伯面容相似但更显苍老的中年人——应该是二长老坎伯·赫斯特。
更远处的走廊尽头,奥斯顿的老管家鲁卡斯正安静地站着,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西伦身上。
「第一次净压完成。」西伦说,声音平稳,「外围的污染丝线我切断了十三根,他的精神核心暂时安全了。」
赫斯特上前一步,声音微微发颤:「真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
赫斯特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房间。
洛特紧随其後。
片刻後,房间里传来赫斯特压抑的声音:「脸色……确实好了些,手也松了……」
黑星看了看房间里,又看了看西伦。
「你呢?脸色不太好。」
「正常消耗。」西伦微微摇头,「明天同一时间,第二次。後天第三次。三次之後,他应该能清醒了。」
「需要什麽?」
「一间安静的房间,宁静药水,不被打扰的睡眠。」
黑星立刻转向鲁卡斯,老管家已经心领神会,恭敬地欠身道:「西伦先生,西翼客房已经备好,热水和药水都在。」
西伦点了点头。
他正准备转身跟鲁卡斯走,身後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
「西伦先生。「
是赫斯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位二长老的眼眶微红,他走到西伦面前,沉沉地鞠了一躬。
「多谢。」
西伦看着他弯下去的脊背,安静了一拍。
「先别急着谢。」他说,「还没治完。」
赫斯特直起身,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种掩饰不住的感激和如释重负,让他原本威严的面容变得柔和了许多。
相比之下,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洛特……
他看着西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最终只是别开了目光。
西伦没有在意。
他跟着鲁卡斯的脚步,朝西翼走去。
走廊很安静。
灵香的味道在身後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主宅特有的木质与皮革的气息。
走了约莫两分钟,鲁卡斯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
「西伦先生,请休息。」他推开门,侧身让路,「若有任何需要,拉一下床头的铃绳便可。」
「谢谢。」
西伦走进房间,在身後合上了门。
房间不大,但布置考究。一张宽阔的单人床铺着乾净的亚麻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已经兑好的宁静药水和一盏灵香小炉。
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将外面的夜色完全隔绝。
西伦解开风衣的扣子,将其搭在椅背上。
然後是马甲,衬衣,皮带。
他坐在床沿,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腕。
那道黑气印记安安静静的,没有因为刚才施展祈祷圣芽而产生任何异动。
像是在沉睡。
又像是在旁观。
西伦收回目光,拿起宁静药水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令人放松的微麻感,紧绷的精神像被温水浸泡一般缓缓松弛下来。
他放下杯子,吹灭灯盏,在黑暗中躺下。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闭上眼睛之前,西伦最後想的是——
明天,还有十几根丝线要切。
以及那团盘踞在核心边缘的东西……
它在等什麽?
意识坠入深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