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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伦德最后一次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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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7章 伦德最后一次的噩梦 (第1/2页)

    西伦低头看向伦德。

    昏迷中的男人脸色仍旧苍白,可握在身侧的手指却不再像刚被救出时那样紧绷。

    「不是你害的。」

    西伦道,「那东西早晚会找上他。」

    莎拉从後视镜里看他:「你很会安慰人?」

    「不会。」

    西伦语气淡淡,「我只说事实。」

    莎拉怔了怔,随後低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难怪伦德愿意收你当学生。」

    汽车拐过长街,停在一座旧式庄园门前。

    伦德的南区庄园比西伦想像中更安静。

    门房早已得到消息,见汽车停下,立刻打开铁门。

    赛维撑着黑伞从台阶上快步下来,脸色苍白。

    他身後跟着一名年长管家和两个仆人,几人看见被西伦抱下车的伦德,神情同时变了。

    「先生!」

    赛维声音发颤,却仍强迫自己没有扑上来。

    「房间准备好了吗?」西伦问。

    「准备好了,在二楼东侧,壁炉已经点着,热水、乾净绷带、药箱都在。」

    「医生?」

    「请来了两位,正在客厅等。」

    「不许他们碰左臂,不许闻他的血,不许单独留在房里。」

    西伦抱着伦德往屋内走,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准备宁静药水,净心灵香,银盆,乾净冷水,烈酒。所有进过七码头的人先换衣洗净,衣物单独封起来,之後烧掉。」

    管家听得脸色发白,却立刻躬身应下:「是。」

    莎拉跟在後面,把湿斗篷丢给仆人。

    「再派两个人守门,今早谁来都不见。巡防队也一样。」

    管家看向西伦。

    西伦点头:「照做。」

    庄园内很快忙碌起来。

    伦德被安置在二楼东侧卧室。

    房间里壁炉烧得很旺,火光映着厚重窗帘,驱散了些许潮气。

    床边铺着乾净白布,银盆里的清水微微晃动,净心灵香被点燃後,淡淡烟气在空气里盘旋,压住了那股从伦德伤口处渗出的腥冷味。

    两名医生检查过伦德的普通外伤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失血过多,肋骨有裂伤,肩背多处挫伤。」年长医生低声道,「至於左臂……那不是寻常感染。」

    「所以不要动它。」

    西伦站在床边,脱下湿透的外衣。

    仆人递来干毛巾,他只简单擦去脸上的雨水,便重新俯身查看伦德左臂。

    黑线沉在皮肤下方。

    像一张细小的网,攀附在血管与肌腱之间。

    西伦伸出手,指尖亮起极淡的白光。

    莎拉站在另一侧,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右腕袖口被水浸湿後贴得很紧,那一圈黑气偶尔会透过布料显出模糊的阴影。

    它像一条安静的细环,随着西伦凝聚白意而轻轻收紧。

    莎拉眼神沉了沉,西伦没有理会。

    他将白意点在伦德左臂黑线最深处。

    伦德身体猛地一颤,床板发出一声轻响。

    黑线被白光逼得向後退去,边缘冒出极淡的灰烟,空气里顿时多了一股烂海草和焦骨混合後的气味。

    西伦额角渗出冷汗。

    他没有贪多,只沿着黑线最外层缓慢压了一圈,将那些还在活跃的污染残响逼回伤口深处,随後立刻收手。

    白光熄灭。

    西伦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够了?」莎拉问。

    「今晚够了。」

    西伦拿过绷带,亲手缠住伦德的左臂。

    「剩下的要等他醒,也要等我恢复。」

    话音刚落,伦德忽然皱紧眉头。

    他的喉结滚动,嘴唇轻微开合。

    「别……别过去……」

    赛维立刻俯身:「先生?」

    伦德没有醒。

    他额头冒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死死攥住床单,像是在梦里抓着什麽即将失去的东西。

    「车……」

    「雨太大……」

    「爸……不要……」

    房间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管家站在床尾,脸色挣扎,眼眶隐隐泛红。

    他看向西伦,声音压得很低:「西伦先生,先生这是怎麽了?」

    西伦看着伦德。

    那张向来冷硬、沉默、仿佛不会被任何东西击倒的脸,此刻被梦魇拉回了更年轻、更脆弱的时刻。

    「可能是做梦了。」

    西伦低声道。

    管家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问。

    莎拉把窗帘拉得更严,回头时,眼底的锋利稍稍软了一点。

    「他以前也会这样。」

    她说:「每到暴雨夜,就会整夜不睡,嘴上说是在看书,其实枪放在手边,灯亮到天明。」

    西伦坐到床侧的椅子上。

    他右腕仍在隐隐作痛,精神疲惫得像被砂纸磨过,可目光始终停在伦德脸上。

    「今晚不会让他一个人醒。」

    房间里,壁炉木柴劈啪作响。

    窗外,雨线敲打玻璃,发出细小而密集的声响。

    伦德的呼吸渐渐急促,眉宇间的挣扎越来越深。

    他在梦里,再一次回到了那场十年前永不停息的暴雨。

    雨声从很远的地方来。

    起初只是一点细碎的敲击,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玻璃。

    随後,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重,终於变成一整片压下来的暴雨,砸在车顶,砸在挡风玻璃上,砸得整辆旧汽车都在轻微发抖。

    伦德睁开眼,他坐在后座。

    车厢里弥漫着廉价皮革、潮湿衣物和旧菸草混合後的味道。

    窗外没有南区庄园,没有壁炉,没有西伦,也没有莎拉。

    只有雨,永不停息的暴雨!

    街灯被水幕拉成长长的黄线,沿河大道在雨夜里模糊不清。

    汽车的雨刷艰难摆动,每一次扫开玻璃,前方的黑暗都会更近一些。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肩膀不宽,背微微佝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粗糙、发白,袖口洗得发旧,领子也因为反覆熨烫而泛起毛边。

    罗伊!

    他的父亲。

    伦德怔怔看着那个背影,胸口像被什麽东西狠狠攥住。

    十年来,这个背影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每一次都低矮、懦弱、沉默。

    每一次都让他愤怒。

    让他羞耻。

    让他恨不得从后座扑过去,抓住那个男人的衣领,质问他为什麽永远只会低头,为什麽面对贵族的羞辱只会赔笑,为什麽明明知道儿子被欺负,也只会说一句——忍一忍。

    可这一次,伦德没有骂出口。

    他低头看见自己年轻的手。

    十六岁的手。

    指节因为刚和人打过架而破皮,血迹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泡得发白。

    旁边还坐着另一个「自己」。

    那个稚嫩、倔强、满脸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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