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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永不停息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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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0章 永不停息的暴雨! (第1/2页)

    不是浪,不是船,是一大片比夜还黑的轮廓,正缓缓从海雾和暴雨里站起来。

    吊臂、货架、桥塔,在那东西面前都显得矮。它像披着整片雨幕,轮廓模糊得不正常,可某个瞬间,伦德还是看见了——

    看见那东西高处,像有一张惨白的人脸。

    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深得发空的窟窿,正朝这边望。

    伦德全身的血都冷了。

    男人也看见了。

    他的手在抖,抖得刀柄都发出细响,可他却忽然咧开嘴,笑了。

    「妈的。」他骂了一句,「还真是冲我来的。」

    男人低头看了眼那只抓着自己的手,眼神一下软了很多。

    「你总问我怕什麽。」他说,「我现在告诉你——我怕死,怕疼,怕它,怕得腿都快软了。可我更怕你死在我前头。」

    伦德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男人把他推进巡检车,反手拉下门闩,动作快得不给他挣扎的机会。

    「去找莎拉!」他隔着玻璃吼,「她会送你走!」

    「你回来!」伦德一拳砸在车门上,「你给我回来!」

    男人把启动杆猛地一推,巡检车咣当一震,顺着铁轨滑了出去。

    「你不是想当个不一样的人吗?」雨里,男人的声音远远追过来,混在风里,断断续续,「那就……别学我躲……」

    巡检车越滑越快。

    伦德趴在玻璃上,拚命回头。

    他看见那个总是弯着背、说话不大声、在家里像影子一样的男人,站在暴雨里,手里提着那把旧刀,明明怕得肩都在抖,却还是一点点往前走。

    走了几步後,他抬手抹了把脸,像嫌雨碍事。

    然後,他竟然又笑了一下。

    很难看,也很疯。

    下一刻,男人双手握刀,迎着那片像山一样压下来的黑影,猛地冲了上去!

    刀光在雨里亮了一瞬,惨白得刺眼。

    伦德嗓子都喊裂了:「爸——!」

    轰!!!

    雷光炸开,整座引桥像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海潮冲天而起,黑与白在雨夜里混成一团。

    巡检车被震得疯狂颠簸,玻璃上全是水,什麽都看不清了。

    他只在最後一眼里,看见那个男人提刀跃起的背影。

    很小。

    却没有退。

    「……伦德!」

    一道声音把他从雨声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伦德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还站在三号冷库深处,手扶着那段旧轨,掌心全是冷汗。

    莎拉就在旁边,一只手按在他肩上,眉头紧皱。

    「你站着发什麽呆?」她低声问,「脸白成这样。」

    伦德缓了两口气,嗓子有些哑:「没事。」

    「没事个屁。」莎拉盯着他,「你刚才像是要一头栽下去。」

    老值守员在後面提着灯,神色发紧:「又响了……你们听见没有?」

    冷库里很安静。

    紧接着,远处地沟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

    叮!

    像有谁用指甲,弹了一下生锈的铃。

    伦德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莎拉也听见了,她把提灯往前抬高,低声道:「下面有东西在动。」

    「十年前,这里後来怎麽收的尾?」伦德忽然问。

    莎拉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才想问这个?」

    「回答我。」

    莎拉沉默片刻,才道:「不是收尾,是硬封。你父亲把那东西挡了一下,我们趁机拉闸,把引桥底部那段检修井和冷库地沟一起炸塌了。後来教区的人、港务局的人都来过,档案封了,屍体没找全,活人也没几个还能说清。」

    「我父亲的屍体呢?」

    「没有。」

    老值守员在後面接话:「刀找着半截,人没找着。」

    伦德慢慢转过头。

    「半截刀呢?」

    老头犹豫了一下,看向莎拉。

    莎拉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块包着油布的长条物,递给伦德:「我本来没打算这麽早给你。」

    伦德接过来,解开油布。

    里面果然是一截断刀。

    刀身只剩半尺长,刃口卷了,黑得发乌,像被某种高温和海水一起反覆侵蚀过。

    刀柄却还完整,上面缠着旧皮条,握上去的瞬间,伦德手指不自觉收紧。

    「这是从桥底铁梁里抠出来的。」莎拉道,「当年刀卡在里面,周围全是那种黑水。」

    伦德盯着断刀没说话。

    莎拉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递过去:「还有这个,夹在刀柄缠皮里。太久了,我怕一碰就碎,一直没敢拆。」

    伦德接过那张纸,小心得几乎像在拿一片薄冰。

    纸展开後,字只剩半页。

    「……别让他学我,枪术课照常。

    他脾气硬,嘴也硬,疼了不会说。

    要是我回不去——」

    後面没了。

    就三行。

    伦德看着那几行字,半天没动。

    冷库深处那股刺骨的潮气,像是顺着衣领一点点钻进了胸口。

    「你看。」莎拉低声说,「他连留话都不会写,还是那副笨样。」

    伦德扯了下嘴角,却没笑出来。

    「我以前一直觉得,他活该被人看不起。」

    他盯着那截断刀,声音不高,「家里吵架他不说话,我闯祸他也只是收拾烂摊子,别人踩到脸上了他还能点头……我最恨这种人。」

    莎拉没接话。

    「後来他死了。」伦德慢慢道,「我就更恨。我恨他什麽都不告诉我,恨他把我推出去,恨他最後那一下……像是替我做了决定。」

    「现在呢?」莎拉问。

    伦德沉默了几秒,攥紧刀柄。

    「现在我发现,我恨的不是他。」他说,「我恨的是我自己。

    十年来,每次下大雨,每次路过海边,每次听见铁铃响,我都会想起那晚……

    然後我就绕路。嘴上说着看不起他,骨子里却跟他一样,第一反应也是躲。」

    莎拉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终於肯承认了。」

    「我早就知道。」伦德抬起头,眼底一片阴沉,「只是懒得承认。」

    「每一次雨夜,我都似乎在梦里看见那尊模模糊糊的身影。」

    「每一次,我都试图走出那片永不停息的雨夜!」

    叮——

    那道铃声,又响了一次。

    比刚才更近。

    冷库地面微微一震,前方那条没入黑暗的地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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