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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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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3章 镇压 (第2/2页)

根须砸身,也只发出沉闷撞响。

    可裂口下面那东西的力道太重了。

    一根更粗的黑白根鞭突然从死角钻出,直抽他腰侧。

    砰!

    西伦整个人被砸得踉跄半步,肋下本就未癒合的伤口当场再度崩开,鲜血一下涌了出来。

    雷娜脸色骤变:「西伦!」

    西伦却像根本没听见。

    他反手一抹肋侧,把血往枪杆上一抹,眼底的冷意反而更重了几分。

    伤口边缘在高压气血下再度收拢,虽不可能瞬间复原,却也硬生生止住了最凶的血势。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

    井下那东西还没真正出来。

    可仅仅只是漏出来的这些边角,就已经让全场快撑不住了。

    「塞缪尔。」

    西伦忽然开口。

    老人怔了一下,本能抬头。

    「你既然翻了十三年旧图,知不知道这种地方当年怎麽封?」

    塞缪尔眼神剧震,猛地看向裂口两侧那些早已被泥浆埋了一半的旧石桩。

    只看了一眼,他就像被雷劈中似的,失声道:「四角镇位……井喉重压……」

    「这地方原本就不是单靠粉圈压的,是旧教拿镇钉和锺台一起封的!」

    「可锺台塌了一半,西角铃位又被我自己拆去取线——」

    说到一半,他骤然顿住。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东角和钟楼根部,已经悄无声息钉着两枚镇钉。

    而西伦掌中,还有最後一枚。

    老人喉结艰难滚动,嗓音都发颤了。

    「你刚才一直在布这个?」

    「废话少说,哪一角最先补。」

    「西南墓墙!」

    塞缪尔几乎是吼出来的,「那里最虚!」

    西伦手腕一甩。

    镇钉破空而去,穿过暴雨,狠狠没入西南墓墙下那截塌裂的旧石基!

    嗡!

    三处镇位齐震。

    原本乱扑的根鞭,竟真的猛地一滞。

    但也只是一滞。

    因为第四处,还缺一记真正的重压。

    西伦抬头,看向半塌的钟楼。

    塞缪尔也看向钟楼,脸色煞白,却在这一瞬像终於想通了什麽,猛地扑到一旁断掉的牵铃铁索上,双手死死拽住。

    「艾德温!把附屋里的人全拖出去!」

    「这地方不能留了!」

    艾德温咳着血,却还是咬牙爬起来,扯着两个还能动的灰袍人往附屋冲。

    雷娜也终於带人压到边缘,把病人一个个往外拖。

    西伦深吸一口气,双臂筋骨同时绷紧。

    黄金大枪缓缓抬起。

    枪尖,指向钟楼承重最薄的那道裂缝。

    雨夜里,他胸腔雷音滚动,玄阴寒息灌满枪身,连那一缕本不算强的电荷都被强行逼了出来,绕着暗金枪杆劈啪乱窜。

    下一瞬——

    出枪!

    轰!

    整道枪影像一条暗金怒龙,撕开暴雨,悍然轰进钟楼根部!

    石屑爆炸般四散。

    裂缝一路往上疯长。

    紧跟着,天空恰在此时再落惊雷,电光顺着湿透的砖石与枪身一闪而下,炸得整座钟楼都在发白!

    「倒——」

    西伦暴喝,双手压枪,再往前一送!

    哢嚓!

    钟楼终於彻底失衡。

    上半截连着沉重铜钟,带着无数碎砖断梁,朝那口裂开的旧井轰然砸落!

    塞缪尔还拽着铁索,整个人被带得踉跄,最後却硬是没松手,嘶声大吼:「就是现在,退!」

    轰隆!!!

    铜钟、砖石、断梁、泥浆,一股脑砸进井喉。

    原本还在往外拱的黑白根络被这记重压生生截断,发出一片让人头皮炸裂的尖鸣。

    三枚镇钉同时震颤,像把那股还想往上爬的活性狠狠钉回了下面。

    西伦没有立刻退。

    而是上前半步,枪尾重重一顿地面。

    玄阴吐纳法,尽数倾泻!

    以裂口为心,惨白寒霜沿着砖石和泥浆一寸寸往外爬,把还在蠕动的根络、碎缝、漏水孔尽数冻住。

    原本翻滚不休的井喉,终於一点点静了下去。

    静到最後,只剩大雨砸在废墟上的啪啪声。

    所有人都在喘。

    没有人说话。

    雷娜扶着一个昏过去的孩子,怔怔看着那片被砖石、铜钟和寒霜彻底压住的井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封……封住了?」

    西伦没有马上回答。

    他还站在最前面,喉骨深处的回响腔缓缓张着,像在听最後一遍。

    听这片废墟底下,是不是真的安静了。

    片刻後,他的眸光微微一凝。

    安静,是安静了。

    可在那最深最深处,在被压住的旧井更下面,在那道没有真正露面的遗蹟边缘,他仍旧听见了一点极轻的东西。

    像某种巨大存在在沉睡里翻了个身,又重新沉下去的余波。

    隐秘,古老。

    比今晚这一切,都更深。

    西伦慢慢收回目光,拔出黄金大枪。

    枪身一震,残余寒霜簌簌落下。

    他转过身,目光从雷娜、库梭、费鲁,再扫到脸色惨白的塞缪尔和一身狼狈的艾德温。

    「从现在起,这里列为死禁区。」

    「外圈三里内内,不准任何人踏进。」

    「兄弟会的人不准,图索尔的人不准,教区的人不准,谁都不准。」

    库梭下意识问道:「那……下面的东西?」

    西伦看了一眼脚下封死的废墟,声音冷得像雨夜最後一层冰。

    「下面有隐秘。」

    「也有比今晚更深的污染。」

    「它没死,我们也还没到能下去的时候。」

    雷娜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塞缪尔他们——」

    西伦看向那对一老一少。

    塞缪尔像一下老了十岁,手里那截缠线短杖早掉进泥里,整个人湿淋淋地站着,再也没有半点先前要跟西伦赌命的锐气。

    艾德温胸前还在渗血,却把身子微微挪了挪,挡在老人前面。

    像野狗,哪怕被打断了骨头,也还是下意识想护着自己认定的人。

    西伦看了他们几息,淡淡开口。

    「绑了,带走。」

    「今夜的事,他们得交代。」

    「但在交代完之前,谁也别想再靠近这口井。」

    说完,他转身就走。

    暴雨还在下。

    可教堂里那股让人头疼发胀的唱,终於没了。

    只有废墟後方,天色最黑的那一片夜里,仿佛还藏着什麽不肯闭眼的东西,安安静静地看着所有人离开。

    西伦没有回头。

    因为他很清楚,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把门,又往下钉回去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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