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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被污染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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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被污染之后 (第1/2页)

    片刻後,艾丝玛已把简要记录写好,黑星当场封蜡,印上图索尔家族的秘档钢印。

    那一下钢印按下去时,红蜡边缘微微溢开,像一滴被压扁的暗血。

    「西伦·挂名合作档案,增补一条。」

    黑星一边写,一边低声念出声,「精神门径已开,中级学者层次,确认为正向术式亲和,偏生命净化系。此项列甲密。」

    屋子里很安静。

    这不过一行字,却比许多金镑、许多地盘,更能决定一个人在图索尔眼里的分量。

    西伦看着那行字,没什麽得意,只是胸口那口气愈发沉稳。

    路更远了。

    可也更清楚了。

    离开测室时,黑星亲自送他往外走,脚步比来时慢了不少。

    走到石廊中段,他忽然开口。

    「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一测,会让很多事情变样。」

    「比如?」

    「比如——以後再有人把你单纯当成会打的年轻疯子,那就是他自己蠢。」

    西伦侧头看了他一眼。

    黑星也看着他,片刻後,无奈地笑了笑。

    「走吧,趁天还没黑透,我带你去抄《祈祷圣芽》。」

    天彻底黑下来时,西伦才离开图索尔庄园。

    马车穿过北区街道,窗外煤气灯一盏盏向後退去,街边雾气被车轮碾得发散。

    远处有酒馆喧闹,也有码头方向传来的蒸汽笛鸣,城市依旧吵闹,可坐在车厢里的西伦却难得安静。

    他腿边放着一个不大的黑木匣。

    匣里装着拓好的《祈祷圣芽》抄页、一卷旧教区水脉图、两瓶新给的阴灵源水,以及一小包寒髓辅材。

    东西不算夸张,却已经远远超出最初那场交易的分量。

    图索尔家族会这麽痛快,不是因为善心。

    是因为他现在更值钱了。

    西伦看得很清楚,也不打算矫情。

    窗外一道人影掠过,车灯照到那人半张脸,又很快滑开。

    西伦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祈祷圣芽》的抄页已经被他在路上翻过两遍。

    那东西和呼吸法完全不同,没有什麽气力行走路线,也没有筋骨发力窍门,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极细的白色纹路、一段压缩得近乎晦涩的旧祷文,以及几条像是前人用命换来的旁批。

    以心像养芽,以月净秽,以声导息,以白覆黑。

    施术者精神不稳者,勿试。

    所净之物若已生根,祈式只能压,不能断。

    中级学者可入门,术式亲和者事半功倍。

    每一行字,都像一根针。

    罗伯特的脸再一次从他脑海里浮出来。

    苍白的皮肤,隐约发灰的血管,眼底压不住的疲惫,还有那股仿佛正被什麽东西一点点侵进去的气息。

    那时候西伦只觉得棘手,现在再回想,那种「污染」的感觉,竟和青圣井旧卷里写的「活性污秽」隐约有了重叠。

    若祈祷圣芽真能压住那东西……

    哪怕只是压一压,也比束手旁观强。

    马车停下时,府邸大门前已经亮起了灯。

    罗德亲自迎下来,见西伦脸上有倦色,先让仆人把木匣接了过去,低声道:

    「少爷,晚饭一直热着。还有两封拜帖,一封是报社的,一封是黑鸽巷那边来的商会管事。」

    「不见。」

    「是。」

    西伦走上台阶,又停了停。

    「纸笔送去书房,再给我准备一只银盆,一壶净水,别让人进来打扰。」

    罗德一怔,还是立刻应下。

    「明白。」

    书房里灯火很快亮起。

    窗外夜色深重,山风从缝隙间漏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桌上摆着抄页、银盆、净水、少量寒髓粉末,还有那本从斯卡麦带回来的《白芽祷生录·残编》。

    西伦先没碰术式,而是提笔写信。

    信是写给伦德的。

    墨水在纸上滑开,他落笔很快,却不潦草。

    老师:

    我已回北区,斯卡麦一事有了新的尾巴。花田之下牵出的并非单纯邪祟,而是涉及旧教生命遗蹟的线索。

    图索尔偏档室里翻出一些旧卷,我确认了一件事——某些污染并非无解,至少有术式能够压制、净化。

    若你远洋码头那边仍在查相关痕迹,务必留意「活性污染」「旧井」「教堂地窖」「歌声引导」这几类东西。

    你外出已久,我总觉得那地方不会太安静。

    我仍有些疑惑向你倾诉,信中难以诉说,静等下次会面。

    万事小心。

    西伦!

    写完最後一字,他吹乾墨迹,装入信封,封口时指腹微顿了一下。

    他不喜欢把希望寄在别人身上。

    可有些线,单靠他一个人,拉不动全部。

    收好信後,西伦才真正把注意力转回桌上的术式抄页。

    书房里静得很。

    连烛芯燃烧的细声都听得分明。

    他先将寒髓辅材碾成细末,洒进银盆净水里。

    水面顿时浮起一层很淡的白雾,像凌晨时分的冷汽。

    随後,他把那截从斯卡麦带回来的枯败百灵花根放到盆边。

    那是他特意留下的一小段污根,早被阴寒气力封过,不至於失控,却仍留着极淡极淡的一丝秽意。

    若要试,就先拿这东西试。

    西伦盘腿坐下,双手按膝,先运转月忆冥想法。

    意识很快沉入那片熟悉的深蓝太虚。

    惨白圆月高悬,月光一缕缕垂落。如今的他,再站在这片精神世界里,已经比最初稳得多。

    回响腔在胸喉之间像一座空空的殿,月华落下来时,会在殿壁上震出极细的回音。

    西伦依着抄页上的指引,不去追逐那些月光,而是在心里描出一枚「芽」。

    很难。

    呼吸法是让身体记住路线,枪术是让筋骨记住发力,可术式不是。

    术式要先在精神里「种」出一个东西,再让它顺着祷文、振纹和意志活过来。

    第一遍,他刚勾出半个轮廓,月华就散了。

    第二遍,那点白意才浮起来,就被回响腔过重的震感冲得碎开。

    第三遍更糟,白芽没成,脑海里反倒浮起了许多无关的杂音——花田下的合唱、矿井里的滴水、黑鸦女士那夜乌羽拂过月色时的轻鸣……无数声音挤在一起,像要把他的头撑裂。

    西伦猛地睁眼,掌心已渗出一层细汗。

    银盆里的水仍静着,枯花根毫无变化。

    但他并不意外。

    若术式真是拿来就会的玩意儿,也不至於让图索尔那群人惊成那样。

    西伦抬手揉了揉眉心,拿起一旁的清水喝了一口,等呼吸重新稳下来後,再次闭眼。

    第四遍,他不再贪快。

    先月忆冥想,再把大雷音呼吸法压到极轻,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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