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困兽犹斗（上） (第2/2页)
药筒按编号排开，拉火绳绕在手腕上，眼睛都盯着观察所的方向。
Pak40反坦克炮藏在柞树枝后头，炮口对着南隘口的公路，炮手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手指搭在方向机上，等着装甲目标露头。
时间一点一点走，太阳升到头顶，雪面反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公路上的鬼子前卫走得很快，川口骑在马上，跟着第一中队进了南隘口弯道，
两侧山坡上只有零星的冷枪，每开几枪就往西撤，连影子都抓不住。
工兵在前头把可疑的雪层都插上木棍，部队绕着标记走，一路没踩中地雷。
穿过弯道往北走，道路落在两条平行旱沟中间，两侧是起伏的丘陵，
柞树林稀稀拉拉长在坡上，视线往前能看见两公里外的袋底土岗，往后看不见隘口入口。
前卫第一大队走得最快，先头中队已经踩到了袋底的土岗下，第二大队铺在两侧坡地上，端着枪一步步往前搜。
野炮兵联队的十二门七五野炮跟着进了主杀伤区，挽马喘着白气，
炮轮碾过雪壳发出咯吱声，弹药车跟在炮后，驭手攥紧缰绳，生怕马惊了。
高岛旅团的司令部跟在炮兵后边，参谋们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往两侧山上看。
又过了一刻钟，中泽的师团指挥车顺着公路开进来，停在路北几座看林人的土坯房旁边，
电台车和警卫中队紧跟着停下，三根天线竖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辎重车队在更南边，一部分刚进南隘口入口，后卫大队还在隘口外的雪梁上，
整个纵队拉了八公里长，被三道丘陵切成了好几段，首尾看不见，传令兵顺着路沟跑一趟，要花二十多分钟。
北侧山脊的炮兵观察所里，观测兵眼睛贴在方向盘上，嘴里匀速报着坐标，记录员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敌野炮群全部进入射界，十二门炮，间隔四十到六十米，坐标二零一至二一二，路西缓坡。”
“骡马辎重集群，路东洼地，弹药车八辆，粮秣车十二辆，还有不少驮马，坐标二一八。”
“师团指挥所，路北土坯房，三根天线，旁边有警卫中队和卡车，坐标二一五。”
报完最后一个坐标，观测兵长出了一口气，扭头看向通信兵。
“都齐了，给军长回吧，前卫到袋底了，后卫还卡在隘口入口，刚好装进口袋。”
通信兵摇通二道沟的电话，把目标情况逐字报过去。
二道沟指挥所里，凌震山听完汇报，铅笔往地图上一放。
他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信号兵，下颌往窝棚口抬了抬。
“发信号，三颗红色信号弹，全线开火。”
信号兵应了一声，攥着信号枪钻出窝棚，站在雪坡上对着天空连扣三下。
咻——咻——咻——
三声尖啸撕开了雪谷的安静，三颗红色信号弹直窜上半空，在日光下炸开三团红光，把两侧的雪坡都映得发红。
“放！”
马铁柱手里的拉火绳往下一拽。
轰！轰！轰！
第一轮150毫米重榴弹炮同时出膛，炮口喷出的白烟漫开，罩住了整片阵地，炮弹带着啸音飞过山脊，重重砸在鬼子野炮群的队列里。
爆炸声连成一片，冻土、碎铁片和折断的炮件飞起来十几米高，最靠前的四门七五野炮当场被炸翻，
炮管扭成了弯的，炮盾碎成了铁片，周围的炮兵连喊都没喊出来，倒在了雪窝里。
第二轮炮弹紧跟着落进路东的骡马辎重集群，爆炸的火光闪了一下，两箱炮弹当场殉爆，炸出一个两米多宽的坑。
挽马受了惊，挣断缰绳拖着炮架和弹药车四处乱跑，
惊马撞进步兵队列，把士兵踩倒在雪地里，翻倒的炮车横在公路上，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剩下的野炮还没来得及放列，就被惊马冲散了队形，炮兵拽不住缰绳，也找不到指挥官，
整个野炮兵联队开战不到五分钟，能正常还击的火炮剩不下三门。
紧接着，105毫米榴弹炮群开了火。
炮弹分别砸向南侧隘口入口和北侧袋底的公路，掀翻的卡车和死马堆在路中间，把前后的道路彻底封死。
后卫大队的鬼子想往隘口里冲，被连续的炮弹压得趴在雪地里，头都抬不起来，
前卫大队想往后撤，也被炮火堵在袋底土岗下，往前一步就是机枪射界，
往后一步是炸点，整个纵队被切成了四截，互相看不见，也支援不上。
两侧高地的柞树林里，MG42同时喷出火舌。
交叉的弹雨顺着坡地扫下去，盖满了整条公路和两侧开阔坡地，98k的点射穿插在机枪声里，专打挥着军刀的军官和操作掷弹筒的弹药手。
散在坡地上的鬼子步兵成片倒在雪窝里，剩下的就地翻滚，躲进路沟、土坑和翻倒的炮车后面，举着三八枪往高地上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