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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3章 旧病床前 他说我那儿子 倔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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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83章 旧病床前 他说我那儿子 倔得像 (第2/2页)

说着,声音有些发硬,“当爹的,最怕的不是死,是活着拖累儿子。可他已经选了,我要是再不好好活,就更对不住他。”

    “您别这么说。”林微言轻声说,“生病又不是您的错。他救您,是应该的。换了我,也会那么做。”

    沈父看着她,眼神暖起来:“你是个好姑娘。我一直知道。砚舟能遇上你,是他的福气。就是这福气,让他自己给摔碎了一半。现在他一块一块拼,你得给他点时间。”

    林微言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给了他时间。我也在给自己时间。”

    “好。”沈父点头,“慢慢来。我不催。我就在这儿,等你们的好消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沈父有些乏了。林微言扶他回屋歇着,又到阳台上把晾着的几件衣服收了,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她做这些的时候很自然,像在自己家一样。

    沈砚舟提着菜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林微言站在阳台上,踮着脚去够晾衣杆上的那件深蓝色毛衣。外面的雨已经小了,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她的发尾吹得轻轻扬起。

    他站在门口,没出声。手里的塑料袋勒得掌心有些发麻,他才恍然回神,把东西提进厨房。

    “买什么了?”林微言从阳台进来,探头朝厨房看。

    “排骨、青菜、一条鲈鱼。”沈砚舟把菜一样样取出来,“我爸爱吃鱼。你好像也喜欢清蒸的。”

    “我不挑。”林微言说。

    沈砚舟笑了一下:“五年前你也不挑,结果鱼只吃鱼肚,青菜只吃菜心。剩下的全夹我碗里。”

    林微言脸一热:“你记这些倒是清楚。”

    “关于你的事,我哪件都清楚。”他说得极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微言没搭腔,却也没走开。她靠在厨房门边,看沈砚舟系围裙,洗菜,切姜。他的动作不算熟练,却也不慌乱。灶台边的小窗开着半扇,雨后的湿气飘进来,混着葱姜炝锅的香气,竟有点家常的温暖。

    沈父睡了一小觉,被菜香馋醒了。他披着件外套出来,看到厨房里那对小年轻,没进去,只站在客厅里,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点不敢声张的欢喜。

    晚饭做得很简单。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炒青菜,还有一锅西红柿蛋汤。林微言吃了满满一碗饭。沈父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鱼肚,说:“多吃点,这鱼肚嫩。砚舟从小就不吃鱼肚,说软趴趴的没嚼头。你们正好,一个专吃,一个专让。”

    林微言低头吃鱼,耳尖悄悄红了。

    沈砚舟在旁边神色如常地扒饭,却把青菜心都拨到了林微言那边。

    沈父假装没看见,只是嘴角又翘了翘。

    吃完饭,沈砚舟去洗碗。林微言陪沈父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档寻宝节目,一个主持人拿着个小锤子在旧货市场里挑挑拣拣。林微言看得入神,沈父忽然说:“小言,你修的那些古书,是不是也跟这节目里的一样,越旧越值钱?”

    “也不全是。”林微言说,“有些书值钱,有些书就只是旧。但值不值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把它修好,让看的人能读到它原来的样子。”

    沈父点点头:“你这性子,做这行合适。安静,坐得住。砚舟那性子,做律师也合适,他从小就跟人辩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现在可厉害了。”林微言轻声说。

    沈父哈哈笑了:“厉害个屁。在你面前,嘴再厉害也使不上。”

    林微言没说话,嘴角却轻轻弯了弯。

    雨停了。

    林微言起身告辞时,沈父让沈砚舟送她下楼。两人走到电梯口,沈父站在门口,忽然叫住林微言。

    “小言。”他说,“下回来,别买橘子了。我不爱吃。”

    林微言愣了一秒,随即笑了:“那我给您带桂花糕。陈叔家隔壁那家,您以前是不是也爱买?”

    沈父眼睛亮了一下:“那家还在?好,好。那玩意儿清甜,我牙口刚好。”

    “在的。”林微言说,“我下次带。”

    电梯门关上前,沈父朝他们挥了挥手。那动作很慢,像在送两个出远门的孩子。

    下楼后,空气里的土腥味已经淡了,地面湿漉漉的,映着路灯的光。沈砚舟和林微言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走到小区门口,林微言忽然停下来。

    “沈砚舟。”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下颌的线条勾得格外清晰。

    “你爸今天跟我说,你喝多了给他打电话,说找不回来了。”林微言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那时候,真那么想过?”

    沈砚舟没回避她的目光。过了几秒,他说:“比那更糟。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你不回来是对的。我这样的人,不配。”

    林微言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低声说:“你别这么说。当年的事,换我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只是……你该跟我说实话。哪怕不能全说,至少别让我觉得,那几年都是假的。”

    “跟你在一起的那些,从来都不是假的。”沈砚舟往前迈了半步,离她近了些,“除了分开的理由,我什么都没骗过你。”

    林微言没退。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草木味,混着刚刚洗碗时沾上的洗洁精香。很奇怪,明明是这么普通的气味,却让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才愿意来。”

    沈砚舟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他抬起手,似乎想碰一碰她的头发,最终却只落在她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好。”

    两人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地铁站走。路边有家卖糖炒栗子的小店还亮着灯,铁锅里的黑砂沙沙作响,栗子的甜香飘得满街都是。林微言脚步慢了一拍。

    沈砚舟看见了,二话不说走过去,买了一小袋。

    “给。”他把纸袋塞到林微言手里,“趁热吃。”

    林微言捧在手里,暖烘烘的。她剥开一颗,栗肉金黄,冒着热气。她没自己吃,鬼使神差地递到他嘴边。

    沈砚舟明显愣了。

    林微言自己也愣了。她刚想收回手,沈砚舟已经就着她的指尖,把栗肉咬走了。嘴唇擦过她的指腹,像一片很轻的叶子从水面划过。

    “挺甜。”他说。

    林微言红着脸低下头,把纸袋抱在怀里,不说话了。他们继续往前走。雨后的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却很舒服。

    “沈砚舟。”走了一段,林微言又开口。

    “嗯。”

    “下次去看你爸,别买橘子了。他不爱吃。”

    沈砚舟笑出声来:“好。那买什么?”

    “桂花糕。”林微言说,“陈叔家隔壁那家。我陪你去买。你爸说那玩意儿清甜,他牙口刚好。”

    “好。”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像在夜色里慢慢化开的糖,“你陪我去。”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像两个试探着靠近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心照不宣的默契。

    夜很静,风很轻。小巷尽头,书脊巷的轮廓在月光里若隐若现,像一本刚刚合上的线装书,等着明天再被谁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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