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婚礼简单,而热闹 (第1/2页)
真正结婚的那天,来得很快,快得像是眨了一下眼。
对孟时时来说,那是特别的一天,可仔细咂摸咂摸,又好像跟寻常日子没什么区别。
天还是那个天,院子还是那个院子。
鸡还是那几只鸡,照样要生火,照样要烧水。
只不过,今天院子里支起了三张八仙桌,窗户上贴了孟奶奶亲手剪的喜字,王婶和胖婶天不亮就过来帮忙择菜烧火,院子里一直有人来人往。
格外的热闹。
“时时姐!”
杏花一嗓子从里屋喊到外屋,人也跟着旋风似的卷了进来。
她一抬头,看清孟时时的打扮,眼睛瞪得溜圆。
“时时姐,你今天就穿这个?!”
孟时时正蹲在灶前烧火,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整齐,没补丁。
“这样不行吗?”
“当然不行!”杏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冲过来拽着孟时时的胳膊就往外屋拖,“时时姐!你会做那么多漂亮的衣服,给县城人做的哪一件不是人人夸?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就这么不上心?!我娘说了,姑娘家结婚,一辈子就一次!哪有新娘子穿着旧衣裳拜堂的!”
孟时时对此倒是无所谓:“结婚又不是比衣裳——”
“不比衣裳比什么?!你坐着别动!今天这事儿你听我的!”
杏花直接拉着孟时时进了房间,按在床沿坐下,转身就去翻孟时时的柜子。
柜门“哐当”打开,杏花一件一件往外掏。
“这件……不行,太旧了,颜色都洗黄了。”
“这件……也不行,这是干活穿的褂子!”
“这件总该行了吧……”杏花抖开一件藏青色的确良衬衫,比划了两下,自己先泄了气,“不行不行,太素了,结婚穿这个跟开会似的……”
掏来掏去,掏出来的全是半旧的粗布衣裳。
孟时时从没在意过她的穿着打扮,衣服是缝缝补补地穿,这些年挣的钱,全填进奶奶的汤药里了,她自己从头到脚,愣是一件像样的新衣裳都没有。
衣柜翻空了都找不到一件新的。
杏花急得直转圈:“怎么一件好看都没有。”
找得杏花都快泄气的时候,转眼看到了一件放在一旁的新衣服。
她一把抓过来抖开,眼睛“唰”地亮了。
那是一件红底碎花的衬衫,的确良的料子,红得正,不俗气。
“这件!就这件!”杏花举着衣服,激动得直跺脚,“时时姐你快换上!这红色,是现成的嫁衣啊!”
孟时时却坐着没动,解释说道。
“杏花,那件不行。那是给顾小姐做的秋款样衣,跟图纸配套的,说好了之后送去县城,人家要照着我这个打板生产,是拿去换钱的。”
“换钱?!”杏花把衣服往怀里一抱,瞪圆了眼睛,“时时姐,你糊涂啦!换钱能有你结婚重要?!钱今天挣不着,明天再挣;衣裳今天不穿,你这辈子可就穿不上这一回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杏花把衣服往孟时时怀里一塞,双手叉腰,摆出一副今天谁说都不好使的架势,“今天你是新娘子,你最重要!时时姐,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快去换衣服!穿最好看的!”
孟时时抱着那件红衬衫,低头看了看——火红的颜色,映在她眼睛里。
竟然被杏花说动了。
“……行。我换。”
……
再出门的时候。
那红衬衫穿在孟时时身上,腰身掐得刚刚好,衬得她肩平背直,她本就热烈明媚,在红色衬托下,精气神全出来了。
甚至多了一丝少见的少女婀娜娇羞。
“好看……太好看了……”杏花围着孟时时转了三圈,“时时姐,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子!比画报上的还好看!”
说着,杏花又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是杏花存了钱,特别买给孟时时的新婚礼物,一份雪花膏。
还有一小截红纸。
杏花兴奋说道:“来来来,再抹点粉,搽点胭脂——”
“打住。”孟时时一把按住她的手,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唱戏的,搽那玩意儿做什么?一出汗糊一脸,还不够难受的。”
“可是新娘子都要——”
“我不要。”孟时时把盒子推回去,“干干净净的就很好。”
杏花拗不过孟时时,只好作罢,替她理了理领口,这才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满意得直点头。
“好了,出去吧。”杏花推她,“奶奶和外头的乡亲们都等着呢——”
孟时时笑着,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外,院子的晨光里,正站着一个人。
秦长风还是白衬衫黑裤子,干净利落,只是在胸口多了一抹红,冷冰冰的男人看着鲜活许多。
他大概是刚帮着张罗完桌椅,袖口还挽着,听见门响,一抬头——
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像是停了一瞬,有什么东西晃得人睁不开眼。
孟时时被他看得耳根发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搽粉,没抹胭脂,什么都没涂。
可是脸上自然而然地红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来看去。
最后,还是秦长风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
“好看。”
孟时时别过脸,小声嘟囔:“废话……也不看是谁做的衣裳。”
……
村子里的婚礼,简单,但是热闹。
从晌午开始,送礼的乡亲们就没断过流。
王婶送来两斤小米,用红纸包得方方正正;李开山提来一只拴着红绳的老母鸡,咯咯哒一路叫进门;知青点的人凑钱扯了六尺花布;连村里最抠门的孙老汉,都割了一刀二两重的腊肉,用荷叶托着送来了。
而人群里最扎眼的,是杨胖丫。
她怀里稳稳当当地端着一个大瓦盆,瓦盆里,赫然是一只酱得油亮油亮的大猪肘子。
皮是酱红色的,油光锃亮,还冒着热气,香得半条巷子都闻得见。
“孟时时!”杨胖丫把瓦盆往桌上一放,笑得灿烂,献宝似的,“给你!我娘卤了一宿呢!我爹说了,咱们村办喜事,席上不能没有硬菜!”
孟时时看着那只大肘子,又看看胖丫,哭笑不得:“谢谢胖丫,太破费了。”
杨胖丫摆摆手,表示不碍事。
她拉着孟时时到一旁,凑近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话。
“孟时时,我跟你说个悄悄话——我觉得,还是你跟秦知青更配一些。”
孟时时一愣。
要知道,眼前的杨胖丫,可是当年捧着一碗卤猪大肠、追着秦长风满稻田跑、喊着“肠肠久久”的姑娘。
“为什么这么说?”孟时时忍不住问。
杨胖丫乐呵呵地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说。
“我爹娘说的呀!他们说,秦知青太厉害了——什么都会,什么都懂,这种人心眼子比我们全村人加起来都多。这么厉害的人,只有你能镇得住,我不行。”
“我嫁过去,他算计我,我都不知道!万一他跟我抢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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