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狗咬狗,一嘴毛 (第1/2页)
“七天后?!”
孟时时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图纸上,在桌面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一旁在商量婚期的孟奶奶和秦长风一起抬头。
婚期而已,孟时时一开始没觉得这事儿有多要紧。
结个婚嘛,日子哪天不是办?
她正埋头画顾明兰要的秋款图纸,趴在堂屋的大桌上,一边描着袖子的弧线,一边竖着耳朵听炕那头一老一少商量婚期。
但是,在听到“七天后”三个字的时候,她激动地站了起来。
因为,七天后——
是奶奶定好去县城做手术的日子啊!
“奶奶,不行!”孟时时坚决反对,“七天后您要去县城做手术啊!手术是大事,一天都拖不得,必须先给您做手术!”
孟奶奶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张红纸,一旁放着剪刀。
她笑呵呵地看孟时时:“傻丫头,手术可以往后推一推,下个月去,不碍事的——”
“下个月怎么行!”孟时时紧紧皱眉,直摆手,“赵大夫说了,您这腿越早治越好!再说了,医院里好不容易安排好的时间,七天后必须给您做手术。婚事下个月办也行,半年办也行,您的手术,一天都不能拖!”
孟奶奶还在笑,温柔说道:“时时啊,这日子,不是奶奶随便定的。奶奶托人找村里看日子最好的陈半仙给看了——七天后,是今年最好的黄道吉日,宜嫁娶,利团圆,百年难逢,能让你们恩爱到白头。错过这一天,往后的三个月里,再没有这么好的日子了。奶奶就觉得这个日子好——”
“奶奶!”孟时时还是不妥协,“三个月就三个月!半年也无所谓!黄道吉日再好,能有我奶奶的腿重要?!日子再好,也是给人过的!等您腿好了,咱天天都是好日子!这婚期,我说什么也得让着手术——”
孟奶奶看着孟时时急得眼圈发红,满脸是对她的在乎,眼底的欣慰一点点漫上来,同时也有担忧,全都藏在她笑意里。
这傻丫头。
到这个时候了,满心里装的还是她这个老婆子的腿。
她伸出手,把孟时时拉到身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时时啊,奶奶问你——三个月,你等得了。可小秦呢,等得了吗?”
“啊?”
“昨天,是谁驮着一车东西,满村子地发喜糖啊?”孟奶奶笑眯眯地瞟了一眼坐在旁边没出声的秦长风,“人家小秦眼巴巴地等着你,村里人眼巴巴地等着喝喜酒,你让人家再等三个月?”
“奶奶——”孟时时低低地喊了一声,耳根有点红。
“再说了,”孟奶奶话锋一转,拍了拍自己的腿,“时时,你仔细瞧瞧奶奶——奶奶最近,是不是好多了?”
孟时时一愣。
还真别说,老人家的脸色比前阵子红润了不少,眼睛也有神采,说话中气都足了。
连咳嗽声都变少了。
搁在前些日子,孟奶奶一夜要咳醒四五回,一回比一回撕心裂肺,但是最近夜里,孟奶奶总是能平静睡一整夜。
“奶奶最近啊,觉睡得香,饭吃得下,腿也不那么疼了。”孟奶奶笑得眉眼弯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一点不假。奶奶这身子骨,自己心里有数——硬朗着呢!手术晚一个月,误不了事。时时,你听奶奶的,七天后,办喜事!等喝完你的喜酒,奶奶再去县城,安安心心地做手术!”
孟时时张了张嘴,她还想说什么,可是一对视上孟奶奶那双含笑的眼睛,喉咙跟堵住了一样。
因为那眼睛里,满是期待。
对她和秦长风结婚最高兴、最积极的人,一直都是孟奶奶。
孟奶奶身侧的桌上摆着的那一摞剪好的红双喜——有大有小,剪得方方正正,边角上还描着花样。
这样高兴的奶奶,孟时时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她忽然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奶奶……那,说好了。”孟时时终于松了口,声音闷闷的,“七天后办喜事。但是奶奶,喜酒一喝完,您必须跟我去县城,一天都不许拖!”
“好好好,一天都不拖!”孟奶奶笑得直点头,“这就对了嘛!听奶奶的,七天后,办喜酒。”
老人家精神一振,掰着手指头开始嘱咐。
“既然日子定了,就得抓紧准备起来——时时,你这两天把图纸的活计赶一赶,别误了纺织厂的事;喜被我找人去弹,红布先泡上水,落了浆才挺括;喜字还差三十多个,奶奶这两天加把劲儿;还有办酒那天要用的肉,得提前去跟你杨叔说一声,让他杀猪那天给咱多留一些好肉……”
絮絮叨叨,一样接着一样。
孟时时“嗯、嗯”地应着,被这一大摊子事绕得头晕,但是看孟奶奶高兴,她跟着也高兴。
一会儿后,她重新拿起铅笔,低头继续描她那张没画完的图纸。
铅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
在孟时时没注意到的时候——
秦长风有些担忧地看着孟奶奶,孟奶奶朝着秦长风轻微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看向孟时时。
七天。
够奶奶亲眼看着你穿上嫁衣的样子了……
……
第805章
……
定了婚期的第三天,晌午。
孟时时正趴在堂屋的大桌上赶图纸,院门被人“哐”地撞开,杏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来人了……来人了……时时姐……”
“来什么人?”孟时时伸手扶了一把跌跌撞撞的杏花,“你慢慢说,喘口气。”
“抓人!抓人的人!”杏花用力拍拍起伏的胸口说,“公社的、县里的都来了!开了两辆车子,就停在村公所门口——村长……村长被围住了!”
孟时时手里的铅笔一顿,眼神闪过一道光,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
七天之期才过了三天——该来的人,来了。
孟时时一把拉住杏花说:“杏花,走,咱们看热闹去!”
紧接着飞快往外跑,杏花几乎是被孟时时拉着往前冲。
两人没往人堆里扎,孟时时拉着杏花,绕到了村公所斜对面的打谷场高台上,往上一坐——这个位置看得清清楚楚,又不会被人注意到。
打谷场前,黑压压围了全村的人。
为首的,正是赵书记。
他穿着熟悉的蓝色中山装,身后多了四五个公社干事,还有三个穿制服的公安。
李有才被围在中间,脸色又青又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做最后的狡辩。
“冤枉!赵书记,我冤枉啊!我李有才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三十年,清清白白,两袖清风!什么抚恤金?什么文书?我根本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冤枉啊……”
“调查已经清清楚楚,公文上都有你的签字。李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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