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观察者 (第1/2页)
下午四点十五分,金融城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与刺骨的寒意。
交易所巨大的拱顶之下,散落着被踩踏过的报价单、撕碎的电报纸和几只被遗弃的、沾满灰泥的软呢帽。
精疲力竭的人们像幽灵般沉默地挪动着脚步,汇入针线街渐起的暮色与寒雾之中。
然而,在这栋宏伟建筑三楼的一角,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後,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也没有彻底的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到极致的、压抑的嗡嗡声,混合着算盘珠疾速碰撞的脆响、电报机有节奏的哢嗒声、以及压低了嗓音却语速极快的粤语、英语和官话的交谈声。
这里是盘古银行在雾都交易所的独立办公室。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观察哨与指挥前哨的结合体。
房间宽敞,装饰却简洁得近乎冷峻。
深色的实木墙板,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
面向交易大厅的是一整排高大的拱形窗,此刻百叶窗并未完全闭合,留下狭窄的缝隙,足以让室内的人窥见下方大厅残余的混乱,却又不至於被外面的绝望气息完全浸染。
窗外透入的,是雾都冬日午後阴沉的天光,与室内早已打开的台灯的光晕交织在一起。
室内正好有十个人,如同精密仪器上的齿轮,在危机中高速运转,各司其职。
最靠近窗户的两张巨大桃心木写字台後,是盘古银行驻交易所的两位最资深的投资经理,冯信之和李瑞。
冯信之年约四十,面容清臒,此刻正对着摊开的、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帐册和来自不同经纪行的确认单据,手中的钢笔悬停,眉头紧锁。
他不时擡头,从百叶窗缝隙中瞥一眼下方报价板最终定格的位置,眼神锐利如鹰,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有高速计算时的凝滞。
李瑞稍年轻,负责更具体的头寸调度,他几乎长在了电话机上,不断用流利的英语与各方沟通,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是的,我理解市场状况,但第73号帐户的『统一公债』卖出指令必须按我们约定的限价执行,不能市价。……没有余地。这是直接指令。」
房间中央,是四位助理和帐房先生。
两人一组,围绕着巨大的帐本和成堆的票据,飞快地使用算盘进行核算。
劈啪啪的算珠声是他们工作的主旋律,间或有人用急促的粤语报出一个数字,旁边的人立刻记录,并翻找对应的交易凭证。
他们的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和眼都稳得出奇。
靠墙的一排,是两台昼夜不停的专线电报机和四部连接着各交易机构的专线电话。
三个年轻的职员守在那里。
电报机吐出的纸带几乎不间断,上面密密麻麻满是市场收市後的确认、催缴、询问以及来自全球其他分行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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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职员快速浏览英文电文,用红蓝铅笔划出重点,立刻交给身旁的同事;
还有一人则迅速将关键内容口译或笔译成中文要点,呈送到冯信之或李瑞的桌边。
电话铃声时而响起,多是来自与盘古有关联的客户或合作银行,经纪行,询问情况、试探口风或请求紧急沟通。
房间内的所有人,就像一部高效运转的精密机器,一切都被训练有素地接听、记录、过滤、转达,分析。
事实上,能被盘古银行选来这里工作的,都是各方面的佼佼者。
这里一个最简单的接线员,都精通两门以上的外语,且经历过金融市场五年以上的严苛磨砺。
在房间内侧,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摆放着另一张稍小的书桌和几把为客人准备的皮革扶手椅。
林灿就坐在这里。
从昨天早上开始,他就特意要求来盘古银行位於金融城交易所的这个操盘中枢来看看。
他要亲临这金融战场的第一线,要亲眼看那血流成河,也要亲自嗅到那资本硝烟的味道。
这会让他记忆之中的很多东西和本能活络起来。
食人妖狐之案林灿手上的部分已经基本了解,林灿这次来英格兰德的目的已经完成,此刻,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这些和金钱与资产相关的事情。
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选择了一把侧对窗户、能同时观察到室内忙碌景象和窗外大厅一隅的椅子。
陈文彬静立在他身侧稍後,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只是偶尔为林灿递上一杯新沏的、热气袅袅的香片茶。
在两天的时间里,林灿冷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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