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9章控玉阵中夜沧澜刀与楼望和的眼 (第1/2页)
夜已经深了。
昆仑玉墟的风从北面吹来,吹得不急,却冷得刺骨。秦九真靠在半截断碑上,左手按着右肋,指缝里渗出的血已经冻成了冰碴。他咬了咬牙,没出声。沈清鸢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着她手里的弥勒玉佛,佛面上多了三道细纹,像泪痕。她抬头看了楼望和一眼,又低下去。
楼望和站在风口,眼睛闭着。
没人说话。
风里有玉的味道。那种味道很怪,像是千年的石头在流血,又像是有人把一捧碎玉扔进了冰水里。楼望和忽然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金光,转瞬即逝。
“来了。”他说。
秦九真一下子从断碑上弹起来,动作太大,牵扯伤口,嘴里抽了一口凉气。沈清鸢已经把仙姑玉镯套在了腕上,玉镯嗡鸣不止,像一只受惊的鸟。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那些脚步踩在碎玉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听得人牙根发酸。黑暗里慢慢浮出一张脸,惨白,没有表情,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夜沧澜。
他穿了一件黑色长袍,袍角拖在地上,沾满玉屑。他身后跟着十八个人,每个人都提着一盏灯,灯光是绿色的,照得四周的岩石像一块块发霉的翡翠。
“找你们很久了。”夜沧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情人说悄悄话,“楼望和,你的眼睛还能用吗?”
楼望和没动。
“圣殿那一战,你透支得那么厉害,现在还能看清几尺?”夜沧澜笑了,笑容在绿光里显得格外阴森,“我猜,你连我身后的灯都数不清了吧。”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久到夜沧澜以为他默认了。然后楼望和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
“十八盏灯。左边第九盏下面压着一块黑玉。”他说。
夜沧澜的笑容僵在脸上。
楼望和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碎了一块玉片,“你的阵还没布完,就急着来杀我。夜沧澜,你比你爹还急。”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夜沧澜的痛处。他的脸一下子青了,右手从袍子里伸出来,掌心托着一面镜子,镜面漆黑如墨,映不出任何光。
“嘴硬。”夜沧澜吐出两个字,忽然把镜子往地上一摔!
镜子没有碎,反而直直插进地面的玉层里,镜面朝上,黑光四溢。那十八盏灯同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死寂。下一秒,地面开始震动,无数原石从地底破土而出,像一只只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
“控玉阵!退!”秦九真嘶吼着往后跃去,脚跟还没落地,一块原石已经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碎石飞溅。
沈清鸢反应极快,仙姑玉镯往地上一按,一道淡青色的光罩从她掌心扩散,将三人笼罩其中。原石撞在光罩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像冰雹砸瓦。
楼望和没有退。他就站在光罩边缘,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原石。金光在瞳孔里翻涌,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青筋暴起。
“楼望和!”沈清鸢在身后喊他,“你眼睛会瞎的!”
“已经快瞎了。”楼望和说,“不差这一下。”
他闭上左眼,只睁右眼。金光从右眼流出,像融化的金子,一滴滴落在脚下的玉层上。那些原石本来在疯狂攻击,却在他右眼的注视下忽然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
“透玉瞳能看到阵眼,但你的瞳力撑不了太久。”沈清鸢的声音又急又怒,“你欠我的还没还呢,别想死在这儿!”
楼望和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张冷冰冰的脸居然有了一丝温度。
“放心,我记着呢。”他说。
他右眼猛睁,金光大盛,穿透了层层原石的缝隙。在阵的西北角,他看到了一块石头,一块很普通的灰色原石,看上去跟别的石头没什么区别。但就是那块石头,在金光照射下,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痕,裂痕里透出微弱的黑气。
“西北角,灰石!”他喊了一声。
沈清鸢没犹豫,左手拍在弥勒玉佛上,佛面三道泪痕同时亮起,一道金色秘纹从她掌心射出,直取西北角。秘纹穿过原石,重重撞在灰石上。灰石“啪”地裂开,里面涌出一团黑气,又被佛光瞬间净化。控玉阵猛烈摇晃,大半原石失去控制,轰然坠地。
夜沧澜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一个几乎失明的人还能看穿他的阵眼。
“小辈。”夜沧澜拔起了地上的伪透玉镜,镜面黑光大盛,“你比我想的难缠。不过,难缠的人通常死得最惨。”
他动了。身形如鬼魅,黑色袍子鼓动如翼,手中的伪透玉镜化为一柄黑色玉刀,刀尖直指楼望和的右眼。刀未到,刀风已至,楼望和额前的碎发齐齐断裂。
“小心!”秦九真扑上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刀,横在胸前。玉刀斩在短刀上,短刀断成两截,秦九真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九真!”沈清鸢惊呼。
楼望和趁这一瞬间,右眼光芒全部内敛,瞳孔变成纯粹的金色。他没有退,也没有躲,反而迎着夜沧澜的刀冲了上去。刀尖离他的右眼只有一寸时,他忽然偏头,刀锋擦着他的颧骨划过,留下一道血痕。同时,他右手二指探出,点在伪透玉镜的镜面上。
“破。”
一个字。镜面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出现在镜面中央。夜沧澜脸色大变,疯狂后退,一直退到十丈开外才停下。他低头看镜面,那道裂纹虽然细小,却像一根钉子扎进了他的心头。
“你竟敢……”他咬着牙,眼中首次露出真正的杀意。
楼望和站在原地,右眼的金光渐渐散去,瞳孔恢复正常的黑色,却再也无法聚焦。他左眼闭着,右眼睁着,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夜沧澜大概的轮廓。
“你怕了。”楼望和说,“黑石盟的副盟主,也会怕一道裂缝。”
夜沧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声又尖又冷,像是碎玉划在玻璃上。“好,很好。”他收起伪透玉镜,后退一步,身后的十八个黑衣人又亮起了灯,绿光把整片山谷映得像冥界。
“今天我不杀你。”夜沧澜说,“因为杀了你,我就找不到破镜的方法了。楼望和,你的眼睛是我最重要的猎物,我会等到它最亮的那一刻,亲手挖出来。”
他转身,黑袍一甩,十八盏灯同时熄灭。等光芒再现时,人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狼藉。
风还在吹。
楼望和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听到沈清鸢的脚步声,他才慢慢蹲下来,右眼流下一行血泪。沈清鸢蹲在他面前,没说话,伸手抹掉那行血。
“疼吗?”她问。
楼望和摇摇头,又点点头。“疼。”他说,“疼得要命。但我看见了他的破绽,下次,我能让那道裂缝碎得更深。”
沈清鸢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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