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权枢暗涌 (第2/2页)
未落,观测哨的惊呼再次响起:“右舷!水下有异常!声呐回波显示多个小型高速目标正在接近!”
声呐兵的声音从传声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殿下,探测到至少八个水下目标,速度十八节,深度五丈,距离五海里!特征匹配……是拂菻制‘海蛇’级蒸汽鱼雷艇!”
“果然。”李易放下望远镜,“王孝杰从拂菻购入的不止情报,还有实质的军械。裴将军,记录时间:天授十四年八月十三日未时三刻,逆党勾结外藩、动用外购军械攻击大唐皇太孙座舰,证据确凿。”
裴行俭飞速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舰桥内的所有军官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下一步命令。
李易却坐回了指挥席,甚至端起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轻啜一口,才缓缓开口:“全舰注意,执行‘蜃楼’预案。光学干扰组启动海市棱镜阵列,目标:在我舰当前位置制造三艘雷霆号幻象。轮机组,十五秒后全速左满舵,切入成山头东南侧洋流带。”
“左满舵?”舵手愣了一下,“殿下,那会进入暗礁区……”
“按命令执行。”李易的声音不容置疑,“本王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片礁区的水文数据——三年前格物院勘测船‘探索者号’在那里待了整整两个月,绘制了每块暗礁的精确位置。”
命令下达的瞬间,雷霆号舰桥顶部的光学干扰舱开始工作。
十二面特制棱镜在机械装置的驱动下高速旋转,折射阳光与海面反光,在空气中交织出复杂的光学幻象。
仅仅十秒钟后,在雷霆号原本的位置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三艘一模一样的巡洋舰轮廓!
几乎同时,雷霆号的舵轮猛打向左,七千吨的舰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线。
巨大的离心力让舰上所有人都抓紧了固定物,甲板上的水兵差点被甩出船舷。
而前方六艘敌舰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
他们的炮塔在几艘“幻象舰”之间来回转动,一时无法判断哪个才是真身。
水下袭来的八艘鱼雷艇更是陷入了混乱——它们预设的射击诸元全是针对原航向的原位置,此刻目标突然一分为四,且其中三个是光学幻影,鱼雷根本无从锁定。
“就是现在。”李易盯着海图桌上代表己舰位置的磁石,“鱼雷舱,一号至六号发射管,目标敌巡洋舰左舷,扇面齐射。主炮组,瞄准敌炮艇,自由射击。”
雷霆号左舷的鱼雷发射管盖板轰然打开,六枚蛟龙-Ⅲ型鱼雷被压缩空气推出管外。
入水的瞬间,鱼雷尾部的热动力引擎自动点火,海水被高温蒸汽推动,在雷尾形成明显的气泡轨迹。
这些五点五米长的钢铁杀手以三十五节的速度扑向目标,在海面下拖出六道笔直的白线。
敌舰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紧急转向规避。
但太迟了——雷霆号选择的发射位置和时机都恰到好处,六枚鱼雷覆盖了敌巡洋舰所有可能的规避方向。
第一枚鱼雷在三十秒后命中目标。
三百公斤的高爆战斗部在敌舰左舷水线下炸开,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伴随着钢铁撕裂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六枚鱼雷中有四枚直接命中,两枚近失弹在舰体旁爆炸,水压仍然对船壳造成了严重破坏。
那艘三千吨的巡洋舰在连环爆炸中迅速倾斜,舰体开始断裂。
甲板上的水兵如同下饺子般跳海逃生,但更多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倒灌的海水困在了舱内。
与此同时,雷霆号的三座双联装152毫米主炮也开始怒吼。
经过格物院改良的液压复进机构让这些重炮的射速达到每分钟五发,远超这个时代任何一款同口径火炮。
第一轮齐射就准确覆盖了一艘敌炮艇,六发高爆弹中有三发直接命中,将那艘一千五百吨的小舰炸成了燃烧的残骸。
剩余的五艘敌舰试图还击,但它们的火炮射程和精度都远不如雷霆号。
几发炮弹落在雷霆号周围的海面上,炸起的水柱高达十数米,却没有一发能造成实质威胁。
而这时,那八艘拂菻制鱼雷艇已经冲到了危险距离。
它们显然接到了死命令,不顾一切地冲向雷霆号,试图用自杀式攻击挽回败局。
“副炮组,自由射击小型水面目标。”李易的命令依然冷静,“深水炸弹准备,设定深度五丈,间隔投放。”
雷霆号侧舷的十二门75毫米速射炮同时开火,这些专门用于反鱼雷艇的武器射速极快,每分钟能打出二十发炮弹。
密集的弹幕在海面上织成死亡之网,冲在最前面的两艘鱼雷艇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艇上的蒸汽锅炉爆炸,将整艘艇撕成了碎片。
但仍有四艘鱼雷艇突破了炮火封锁,冲到了距离雷霆号不足五百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上,鱼雷几乎必中。
“深水炸弹,投!”
随着命令,雷霆号尾部的大型投掷器将第一枚深水炸弹抛入海中。
这种重达二百公斤的圆柱形炸弹入水后迅速下沉,在预设的五丈深度轰然爆炸。
巨大的水下冲击波以球状向四周扩散,海面被炸出一个直径二十多米的凹陷,紧接着涌起巨大的水柱。
冲在最前的一艘鱼雷艇正好处于爆炸中心上方,整艘艇被冲击波抛离海面,在空中就解体成了碎片。
另外三艘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速度骤降。
而这时,雷霆号的副炮抓住了机会。
三艘受损的鱼雷艇在接下来的三十秒内全部被75毫米炮弹击沉,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燃烧的油污和漂浮的残骸。
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持续了一刻钟。
当最后一艘敌舰——那艘未被鱼雷直接命中的巡洋舰——升起白旗时,雷霆号周围的海面已经漂浮着大量残骸和落水士兵。
六艘敌舰中,两艘巡洋舰一沉一伤,四艘炮艇全部沉没。
八艘鱼雷艇无一生还。
裴行俭放下望远镜,长长吐出一口气:“殿下,敌方剩余舰只已投降。是否接收俘虏?”
李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舰桥舷窗前,看着海面上挣扎求生的落水者,那些都是大唐的水兵——至少曾经是。
“派出救生艇,打捞所有落水人员。”他最终说道,“但俘虏全部隔离关押,不得与舰上任何人接触。另外,让军法官逐一审讯,我要知道每艘舰的指挥官姓名、所属派系、接到谁的命令。”
“遵命。”
“还有,”李易补充道,“打捞时注意搜集证据。特别是那些鱼雷艇的残骸,尽量找到能证明其拂菻制式的铭牌或部件。这是逆党勾结外藩的铁证。”
裴行俭领命而去。
舰桥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电报机断断续续的嘀嗒声和海风穿过舷窗的呼啸。
李易坐回指挥席,再次打开那枚鎏金怀表。
表盘上的指针指向未时七刻,表盖内侧的微刻文字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也好。”李易轻声自语,合上怀表,“一次性解决,省得日后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