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谓社稷主,谓天下王 (第1/2页)
“朕的生母,不过是个低阶的宫人。生下朕之后,便被送去了冷宫。先皇有十四个皇子,朕排十二,既非嫡,也非长,更无母族可依。在宫里头,像朕这样的皇子,是最不值钱的。”
赵云房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宫里没人把朕当回事。母妃见不着,父皇更不会来看一眼。”
“朕住的那地方,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吃的饭菜,有时候都是馊的。身边的宫人也多是势利眼,见朕没前程,便三天两头偷懒,甚至还有人敢克扣朕的月例。”
“只有一个人,一直跟着朕。”
赵云房的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
“是个老太监,姓李。朕叫他李公公。他从朕出生起就照料朕,别人都走了,他也没走。他总跟朕说,殿下莫怕,日子再苦,总有熬出头的一天。”
“那时候,朕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央求李公公,带朕溜出宫去。”
陈修瑾抬起了眼:“溜出宫?”
赵云房笑了笑:“是啊。宫里虽然有宫墙,可那墙再高,也挡不住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朕那时候小,身子也瘦,换了身小太监的衣裳,跟着李公公混在采买的队伍里,就能混出去。”
“外面是什么样?”
“外面啊……”
赵云房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街市很热闹。卖糖人的、捏面人的、跑江湖的、算卦的,什么都有。黔首们脸上也都带着笑,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可后来朕发现,那些都只是看起来不错。那些笑脸,是做给旁人看的,也是他们自己骗自己的。你掀开那层热闹的皮,下面全是脓疮。”
“朕见过一个小女孩,才七八岁,在冬天的街头卖绣花。她的手冻得跟腌的萝卜条似的,连叫卖声都哆嗦。”
“朕问她,你爹娘呢?她说,爹死了,娘病了,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吃饭。”
“朕见过城外的农夫,田里收成不错,可交了租子、交了税,剩下的还不如撒下去的种子多。他们蹲在田埂上,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结果卖出去的粮食还不够他们自己活,一家子挤在一起,还要劳力出门卖力气才能活。”
“朕还见过那些读书的士子,满口圣贤书,可背地里却想尽法子盘剥百姓。他们手里有权,脚下有路,嘴里有刀。百姓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圈里的羊,剪了毛,挤了奶,最后还要剥了皮。”
赵云房越说越快,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已久的怒气。
“修瑾,你说,这天下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陈修瑾没有回答。
赵云房自己接了下去:“朕读史书。大汉、大唐、大乾,那些盛世,过了几百年,又是什么样子?”
“土地还是那些土地,人还是那些人,可为什么百姓的日子,却一点都没变好?”
“大汉的时候,农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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