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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胤禔:行啊,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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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9章 胤禔:行啊,真行 (第1/2页)

    海拉逊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着,嗓子已经劈得不成样子,可那些话像是堵在喉咙口太久,不吐不快。

    “前些年,京畿闹天花。”

    他的声音低了些,却比方才更沉,“太医院还没反应过来,太子殿下已经让人在四门设了检疫棚,熬了大锅的避痘汤,挨家挨户地发。

    又让人从科尔沁请了萨满,在祭天仪式上公开吹痘。

    那年京城死的百姓,比往年少了七成。”

    他盯着贵宁,浑浊的老眼里像是压着千斤的重量,“七成。你知不知道七成是多少人?你知不知道没有太子那道谕令,会死多少人?”

    贵宁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还有地龙翻身。”

    海拉逊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更低了,“三年前地震,京畿房倒屋塌,太子殿下连夜召集工部,头一批就拨了五万两银子安置灾民。

    他自己从私库里又出了两万,建医馆、施药、修房子。那场地震,京城死了不到百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贵宁眼前晃了晃,“不到百人。前朝同样的地动,死了多少?你自己去翻翻《明实录》,看看什么叫‘地动千里,人死无算’。”

    海拉逊收回手,背在身后,脊梁不知何时又挺直了几分。

    “这些年,太子殿下给朝廷省下的、赚回来的、免掉的、救活的——”

    海拉逊顿了顿,目光从贵宁脸上移开,扫过廊下围着的众人,最后又落回来。

    “不计其数。”

    他吐出这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潭。

    “你以为你减的那一两成炭,是小事?”

    海拉逊盯着贵宁,语气忽然轻得让人心里发毛,“你减的是太子爷的体面,是皇上的脸面,是这大清上下几万万百姓头顶上的那片天。 ”

    贵宁跪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一小条暗红色的痂。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嘴唇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可对上海拉逊的目光,话又咽了回去。

    “海公……”

    他终于挤出声来,声音小了很多,却还带着一丝不服气,“下官……下官是真的不知道。下官在盛京的时候,太子殿下的事,那边没人提……”

    “没人提?”

    海拉逊被气笑了。

    “盛京将军的折子,一个月往京里递多少封?你不知道?你三叔在盛京将军麾下当差,他也没告诉过你? ”

    贵宁的脸色又变了一分。

    “太子殿下每年拨给盛京的粮草、军需、冬衣、药材,走的是哪条路?经的是谁的手?你三叔没跟你提过? ”

    海拉逊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更低了。

    “你二伯在户部银库当差。太子殿下主持重修的《赋役全书》,银库那边少了多少窟窿、追回了多少亏空,你二伯没在饭桌上提过? ”

    贵宁瘫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挂着血丝,官袍前襟被茶水洇透了一大片,狼狈得像条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野狗。

    可他仰着头,嘴唇动了动,那双眼睛里除了惊恐,竟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有恃无恐的光。

    海拉逊顿了一下,随后他直起身来,不再看这蠢货。

    “来人。”

    富宁第一个反应过来,小跑着上前:“海公。”

    “捆了。”

    就两个字,轻飘飘的,连语调都没变。

    贵宁跪在地上,猛地抬头,肿了半边的脸扭曲着:“海公!下官是朝廷命官!您不能——”

    “老夫能不能,你说了不算。”

    海拉逊头也没回。

    他迈步下了台阶,往大门口走,“捆上,嘴堵了,押到后堂偏院去。脚镣上手,窗户钉死,水米不准他进。

    没有老夫的手令,谁也不许进去,谁也不许传话,谁也不许递水递饭。”

    “嗻!”

    *

    与此同时,城西,行帐区。

    马车停在一排灰扑扑的帐篷前。

    胤禔先跳下车,回身掀帘子,伸手去扶。

    胤礽扶着胤禔的手下了车,霜白的斗篷在风里轻轻拂动。

    他站定后,抬眼扫了一圈面前的行帐。

    什么都没说。

    眼前那片行帐,安静得有些过头。

    寻常行帐区,该有兵丁来回巡逻,有仆役搬运炭火,有笔帖式核对物资,总该有点人声和动静。

    可眼下这地方,像被雪埋了一半,帐篷一顶一顶排着,帘子垂着,风吹过,只有几片残雪从帐顶滚下来,半点人声也无。

    只有一个穿着半旧棉袍的年轻人蹲在帐门口,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正低头扒饭,听见马蹄声才抬起头来。

    “什么人——”

    他站起来,待看清来人的穿戴,话头猛地一顿,碗差点脱手,“太……太子殿下?!”

    胤礽没有立刻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最近的那顶行帐前,伸手掀开了帘子。

    帘子一掀开,一股子寒气扑面而来。

    帐内地面只铺了一层薄毡,边角处毡子已经起了翘,露出底下冻得发硬的泥地。

    靠里的位置搁着一只炭盆,里头剩了点炭灰,颜色发暗,一看就是旧炭,潮气重,烧起来烟大。

    毡壁单薄,顶部有几处透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帐内那点本就不多的热气搅得七零八落。

    胤礽在帐内走了几步,指尖在毡壁上轻轻按了按,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铺的毡垫。

    他什么都没说,只把帘子掀开,走出来,往下一顶帐子走。

    胤禔的脸已经黑透了。

    他大步流星地在几顶行帐之间走了一圈,掀帘、进去、出来,再掀下一顶,动作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沉。

    五顶行帐,顶顶如此。

    毡薄,炭陈,地面不铺,器具不全。

    有一顶行帐的帐顶甚至有一处指甲盖大的破口,被用粗线潦草地缝了两针,风一吹,那缝合处的线头便飘起来。

    胤禔最后从第五顶行帐里出来时,下颌线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没说话。

    他走到最近那篓炭前,弯腰,伸手,从篓子里抓了一把炭出来。

    炭在他掌心里散开。

    颜色发暗,边角发酥,指尖一捻便往下掉碎渣。

    他攥着那把炭,指节一点点收紧,碎渣从指缝里簌簌往下落。

    “保成。”他说。

    “嗯。”

    “你别进去看了。”

    胤礽看着他。

    “外头冷,你先回车上去。”

    胤禔的声音压得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大哥去把这事问清楚。问清楚了,再叫你下来。”

    胤礽没有动。

    他站在胤禔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霜白的斗篷在风里轻轻拂动,领口那圈银灰鼠毛被吹得微微发颤。

    他抬起手,搭上胤禔的手,轻轻拍了拍。

    “大哥。”

    胤禔脚步一顿,回头。

    “无事。”

    胤礽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霜白的斗篷在风里轻轻拂动,领口那圈银灰鼠毛衬着下颌线条,清而分明。

    日头从云层后头漏下来,洒在他月白的衣袍上,泛出一层温润的、近乎透明的光泽。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雪后的风里,像一片羽毛浮在水面上,连水纹都没惊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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