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海拉逊:按例办的?你翻的是你自个儿编的往年吧?! (第1/2页)
后堂的值房里静得发沉。
飞扬武和马思喀分坐两侧,一个铁青着脸翻库账,一个捏着茶盏指节发白,谁也没说话。
海拉逊立在窗前,背着手,指节还在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门帘又被掀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个跑腿的小笔帖式,姓周,平日专门负责在宫门和各衙门之间递送文书。
他跑得满头大汗,帽子歪在一边,连规矩都顾不上了,进门就喊——
“大、大人们!出事了!”
海拉逊太阳穴上的青筋又跳了起来。
今天这扇门帘怕不是跟他犯冲,掀一回出一回事。
“又怎么了?!”他嗓子已经劈了,听着像砂纸磨铁。
“殿下……殿下和大阿哥出宫了!”
飞扬武猛地抬头:“出宫?去哪儿?”
“城西!说是要亲自去看行帐!”
值房里又是一静。
海拉逊愣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这几个字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等他终于把“太子”“大阿哥”“城西”“亲自看行帐”这几个词在脑子里串成了一句完整的话,那张老脸瞬间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你说什么?!”
他霍然站起来,这回起得太猛,腰“咔”地响了一声,疼得他龇了下牙,可他根本顾不上,“太子殿下亲自去城西了?!”
“是!方才宫门那边递来的消息!大阿哥跟殿下一起,坐的是銮仪卫那辆新修的暖车,往城西官道去了!”
海拉逊的身子晃了晃。
旁边的幕僚眼疾手快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扶着案沿,手指攥得骨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花白的胡子颤个不停。
“完了……”他喃喃道,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全完了……”
飞扬武也站了起来,脸色比方才更难看:“城西那边的样帐,是谁盯着的?”
“回、回大人,”
富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抖得像筛糠,“是……是掌仪司的笔帖式,姓刘,新来的。
贵宁安排过去的,说、说老手都用去备大典了,行帐那边一个人盯着就够了……”
“一个人?!”
飞扬武的声音陡然拔高,“太子冬猎的行帐,就一个人盯着?!”
“贵宁说……说往年都是这么办的……”
“往年!又是往年!”
飞扬武一脚踹在旁边的绣墩上,绣墩“哐当”翻倒在地,“他一个外地来的,他知道什么往年!”
马思喀合上手里的库账,声音反倒比方才冷静了些,可那冷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骂出来还让人后脊发凉:“现在说这些没用。要紧的是,殿下和大阿哥到了城西,看到的会是什么。”
值房里又是一静。
所有人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一个画面——
太子和大阿哥掀开行帐的帘子,看见的是薄毡搭的帐壁,冻得发硬的地面,角落里那几篓子受了潮、颜色发暗的陈炭。
然后大阿哥的脸,会黑成什么样。
海拉逊推开侍从的手,扶着案沿站稳,花白的胡子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
“他……他们走了多久了?”
“回大人的话,宫门那边递消息的时候,车已经出了神武门,这会子怕是快到城西了。”
海拉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经没了方才的火气,剩下的全是灰败和认命。
“备车。”他说。
飞扬武一愣:“海公?”
“备车。现在就去城西。”
海拉逊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动作迟缓,却一丝不乱,“殿下和大阿哥在那头,总不能没人接应。
就算……就算来不及补,也得有人在那儿站着。
老夫在内务府几十年,不能让殿下到了地方,连个内务府的鬼影子都看不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总得有人……去认这个错。”
值房里静了一瞬。
马思喀也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襟:“我跟海公一起去。”
“那我也去。”飞扬武说。
“不用都去。”
海拉逊抬手止住,“一个人去是认错,三个人去是逼宫。老夫去就行。
你们留在这儿,把库里最好的炭、最厚的毡,都备出来。等殿下的信儿。
殿下要是发话,你们立刻带着东西往城西送。殿下要是不发话……”
他没往下说,可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飞扬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马思喀合上手里的库账,站起身,走到案边,把那本账册搁进了抽屉里。
海拉逊没再说什么,推门迈了出去。
外头的天光比方才亮堂了些,雪后初晴的日头挂在檐角,照得廊下的青砖泛着淡金。
风从廊头灌进来,带着化雪的湿气,把他衣袍的下摆吹得翻了一下。
他扶了扶帽子,迈步下台阶。
然后他停住了。
廊下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石青色底子,补子上绣着鹤,腰间的带子系得板板正正,连帽檐都压得一丝不苟。
年纪不大,三十出头,面皮白净,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
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一股“我刚从地方上调来,前程似锦”的春风得意。
正是贵宁。
他手里还捧着一只茶盏,盏里冒着热气,显然是刚从茶房那边溜达过来。
看见海拉逊出来,他忙上前两步,笑着躬身——
“海公,您这是要出门?下官方才在茶房听说,大阿哥那边已经把炭领走了,账也对上了,您放心,下官都安排妥当了,往后……”
他话没说完。
海拉逊一腔怒火正没处撒,看着这蠢货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
七旬的老头儿二话不说,抬脚就踹。
这一脚正中胸口,力道之猛,把贵宁整个人踹得倒飞出去,后背“砰”地撞上廊柱,茶盏脱手飞出,碎在青砖地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
他顺着柱子滑下来,捂着胸口,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
“海、海公?!”他嗓子都劈了,“下官做错了什么?!”
海拉逊上前一步,弯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这三十出头的壮年人半拎了起来。
“你做错了什么?”
海拉逊的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你他妈自己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
贵宁的脚在半空蹬了两下,手忙脚乱地去掰海拉逊的手,嘴里还在分辩:“下官、下官按例办的啊!东宫份例往年就有余,今年减一两成——”
“一两成?”
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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