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七章 :匹夫一怒 (第1/2页)
庞师古站起身,手捧圣旨,目光扫过堂中诸将,最後问道:
「诸位还有什麽话要说的?」
在场的牙将戴思远皱眉:
「留守,咱们攻打陈州会不会太冒失了。」
「陈州是三赵兄弟的地盘,他们在那边经营多年,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当年孙儒发大兵不能破,咱们贸然南下,恐怕……」
「恐怕什麽?」
庞师古冷冷道:
「天子有诏,我等只管执行便是。至於陈州好不好打,打了才知道。」
随後,他就将腰间的横刀一横,杀气凛然,沉声道:
「诸将听令——」
「末将在!」
众将无奈,只能齐声应道。
「许唐,你率左厢牙军六千为先锋,三日内完成集结,沿蔡水南下,在陈州城外登岸紮营,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许唐抱拳道。
「张慎思,你率右厢牙军六千,为二队,押运粮草辎重,五日後出发。」
「我将亲率主力随後!」
「末将领命!」
张慎思抱拳道。
「王重师、王檀,你二人率州军两万与我主力一并南下,分乘船只,沿蔡水南下。」
「州军虽不及牙军精锐,但人多势众,可壮声势。到陈州後,负责围城挖壕,不得让淮南的保义军援军匹马进入陈州!」
「末将领命!」
王重师、王檀齐声应道。
庞师古又看向李振:
「司马,你即刻起草檄文,将赵怀安十大罪状抄送各州,使天下皆知我汴州出兵,乃奉天讨逆。」
「既然时无英雄,一个个皆要缩头苟且,那就让我宣武军匡扶天下,铲除赵怀安这类祸国大害!」
「遵命。」
李振拱手道。
庞师古最後扫视了一眼堂中诸将,声音陡然提高:
「此战,乃我汴州生死存亡之战!」
「胜,则中原可定,霸业可成;败,则我等皆为阶下之囚,死无葬身之地!」
「诸将,当奋力死战,以报太尉知遇之恩!」
「愿随留守,万死不辞!」
众将齐声呐喊,声震屋瓦。
……
庞师古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与李振相互一看,皆看出了对方眼里的不轻松。
其实他们也是昨日才接到这条诏书的,当时二人也是吓了一跳。
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这一次只是在中原打打边角料,给襄阳那边声援一下就行了。
却没想到这边就来了一面十大罪的诏书,这下子他们也愣了半天。
後面和朱汉宾仔细交换了意见,才晓得太尉在长安这边竟招抚了关西诸镇,就连那李茂贞都被招抚了。
虽然这种只是个表面样子,但却也让朱温在西部的局面稳定了。
於是他和敬翔、郑申连续商讨,却一直没能下定决心发大兵在襄阳、中原一带和保义军全面开战。
但郑申最後的一番话却彻底说服了朱温:
「太尉,在下有一言,愿为太尉剖析。」
「讲。」
郑申清了清嗓子,缓缓道:
「太尉勿忧!赵怀安虽转斗千里,尽取江淮、两浙、鄂岳、江西之地,凭智谋横扫南方,称王建制,麾下雄兵十万,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足为惧也。」
朱温眉头一挑:
「哦?何以见得?」
郑申道:
「臣观赵怀安,有枭雄之姿,而无万全之备。」
「其一,彼新并诸道,所诛者皆南方英豪雄杰,周宝、刘汉宏、董昌,此辈皆有旧部死士,必怀复仇之心。」
「赵怀安虽以铁腕镇压,然其怨未消,祸机暗伏。」
「其二,赵怀安性喜巡游,常轻车简从,出入市井之间,虽有牙兵护卫,然防不胜防。一旦有刺客伏起,仅凭数人之力便可制其死命。」
他顿了顿,说了一事:
「这赵怀安轻率无备从一事可见一斑。」
朱温示意他说。
郑申道:
「当年赵怀安入汴州,竟於大庭广众,淩暴当时的宋州刺史之女张氏,这事虽然被封锁,却早就成了市井流俗。」
「这等人,一旦得志便大意无备,迟早……」
听到这话,朱温忽然想起了什麽,脸色难看:
「等等,你说那张氏是谁?是不是宋州刺史张崴的女儿?」
郑申不明就里,点头:
「是此女,此女现在就是赵怀安的夫人,称贤夫人。」
听到这里,朱温当时就忍不住,一刀就抽出来猛砍案几,大骂不止。
众人齐齐吓了一跳,不晓得朱温是咋了。
他们哪里晓得,当年他和二兄落魄在汴州时,在大相国寺前吃胡饼时,他就看到了那楼上的神女。
後来朱温做了宣武节度使後就想寻神女,当时大相国寺的和尚就说了这女施主的身份,才晓得是前宋州刺史张崴之女,心中满是遗憾。
因为他之前上任宋州的时候,就和张崴的关系很是紧张,把人家逼得举家搬到了当时的淮西,那时候他还好是後悔。
现在郑申说了这事後,他才明白了为何张崴会去淮西,到赵怀安那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可恨啊!
赵怀安你是真该死!竟然当场做出这般畜生行径!
於是,如果刚刚还是五五开的朱温,这一刻已经有八分想和赵怀安干了!
但他依旧在发泄完後,将刀一丢,然後平静地让郑申继续说。
郑申心里也有点慌,但还是继续说道:
「赵怀安除了淮西深耕数年,其他地方都是一鼓而下,人心岂会归附。」
「两浙之钱鏐旧部、江西之李罕之余党皆有怨怼,就连那鄂岳之杜洪岂是甘心之辈?」
「而广大南方诸镇的武人哪个没有因此受损?此刻赵怀安以一人之心而压抑天下,岂能久乎?」
「此时此刻,恰如当年苻坚收关东群雄,收不甘於腹心。」
「而其主力全都外放襄阳、中原,一旦内生肘腋,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臣敢断言!」
「赵怀安最近不比我军迎击,其必死於匹夫之手!」
「而太尉当抓此机会,用兵中原,切勿为赵怀安虚名所扰,错失良机。」
「待其死後,吴藩无主,王进、高仁厚等帅必各怀异心,彼时再图江淮,易如反掌矣!」
「盖勇而无谋者,必轻於去就;轻而无备者,必死於非命。」
郑申最後总结道:
「赵怀安之祸,非在我军,而在其身也。愿太尉安心,用兵中原,必胜。」
朱温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晓得郑申意有所指的地方,因为自郑申加入到他的幕府後,除了主持刑名,还管着他的密谍组织,天罗。
所以郑申显然是告诉自己,他的人手已经就绪,只待发兵襄阳就能行动。
到时候赵怀安一死,以其幼子如何能笼住局面?
只是他忽然想到一事,疑惑问:
「老郑,你刚刚说的赵怀安当街淩暴张氏一事,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我在汴州这麽久怎麽就没听过?据我所知,你一直在义成吧,怎麽就晓得汴州市井的流传了?」
郑申懵了下,他没想到朱温这个时候不询问他是如何布置杀手的,却问这等艳情事,一时间都让他有点不知如何回答。
而他的沉默,也让朱温会错了意,於是後者想了下,便将这事作罢,重新将话题放在了话题上:
「老郑,你说赵怀安必死於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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