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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零二十三章:末世狂欢(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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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两千零二十三章:末世狂欢(三合一) (第2/2页)

槐树,槐树下坐着个七八岁的孩子。

    孩子抱着膝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粗布衣裳,面容安详,只是胸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苏命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

    “你娘?”他问。

    孩子点了点头,没有哭。

    “谁杀的?”

    “隔壁王叔。”孩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他抢了我家的米,我娘不给,他就用刀……用刀捅了我娘。”

    “他人呢?”

    “走了。走之前还说,反正都要死,只是先后而已。”孩子终于抬起头,一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大哥哥,你说,他说的对吗?”

    苏命沉默了很久,因为他从那孩子眼中,看到了丑恶的光芒和恶的苗头。

    毕竟在那孩子眼中,曾经长辈教导的善良早已一文不值。

    现实告诉他,要活下去,只能走另一条路。

    “孩子,事无绝对,但凡事,都不可愧对本心。”最终,他只说了这么一段话。

    他并未让那孩童放弃复仇的想法,也并未教他从善如流。

    他只是给了对方一个选择,至于具体的路,就要看他自己去走了。

    原地,孩子闻言没有再说话,重新低下头去。

    苏命转身离去。

    身后那棵老槐树上,一只乌鸦忽然叫了一声,声音难听至极。

    第二站是一座村庄。

    村中空无一人,倒是有几只野狗在巷子里翻找着什么。

    苏命走到村中心,看到了一片烧焦的废墟。废墟下压着几具蜷缩的焦尸,从体型上看,有老人,有妇孺。

    他蹲下身,伸手触碰了一下那焦黑的墙体。

    神识回溯。

    片刻后,他看到了这座村庄最后的画面……

    一队修士闯入村中,他们烧杀抢掠,把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光。

    临走时,那为首之人还在村口的石碑上刻了四个字。

    天道已死。

    苏命走到村口,看着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伸手抹去了它。

    他没有去追那些施暴者。

    因为就在他抹去这四个字的同一时刻,三里之外的另一座村庄里,一个刚刚被人抢走了最后一点口粮的农夫,此刻正拿着一把柴刀敲开了邻家寡妇的门。

    那寡妇曾经帮过他。

    而现在,他更想要她藏在地窖里的那半袋灵米。

    寡妇不给。

    他便砍了她。

    这一切都被苏命感知到了。

    但对此,苏命却并未出手相助。

    毕竟那农夫上一刻也还是受害者,下一刻便成了作恶的人。

    他不敢赌,如果有机会,那寡妇会不会也拿起屠刀。

    某一刻,苏命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甚至在思考,这样的世间,还值得他守护吗?

    ……

    与此同时,蒿里山。

    山顶凉亭。

    一只大黑狗趴在石桌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它的眼睛半眯着,瞳孔中映出人间的种种惨状。

    那是一种超越空间的视线,仿佛整个人间都在它的注视之下。

    “老家伙,”大黑狗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咋舌的意味:“这是不是就是你每次人间遭逢大难时总袖手旁观的原因?”

    守墓人不语,只是靠在立柱上假寐。

    见后者不说话,黑狗继续开口:“不过也确实,这样的人间,似乎的确不值得守护。”

    听到这话,守墓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面容依旧苍老,但那双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这样的画面,我见了无数次。”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历史这把刻刀,总会把情景雕刻得一模一样。每一次,每一回,都是同样的贪婪,同样的疯狂,同样的面目全非。”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但我虽然对此极为失望,却也并非我避世不救的原因。”

    大黑狗转过脑袋,一只耳朵竖了起来:“哦?那还能是啥?”

    守墓人沉默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你忘了,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啊。”

    话落,他的身形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散。

    ……

    与此同时,乌云深处。

    青年模样的修直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低头泡茶。

    但下一刻,他却是头也不抬地开口道:

    “没想到啊,这方世界,居然还有我一时都没察觉的存在。不过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对面的那把椅子上,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浮现。

    守墓人坐在那里,像是从一开始就在一样。

    修直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守墓人身上。

    只是在打量对方的过程中,修直那双一直平静的眸子突然掠过了一抹一闪而逝的凝重。

    虽然快到几乎捕捉不到,但对于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来说,这本身就已经是极为罕见的态度了。

    守墓人却浑然不觉似的,伸手端起修直面前的茶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这茶艺倒是和我墓里埋的几个家伙生前一般无二。”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味:“不过你这水温高了一分,泡出来的茶,涩了些。”

    修直并未接话,而是眯起眼睛。

    “道友此番前来,不是来跟我讨论茶艺的吧?”

    “何以见得?”守墓人反问。

    “咱们之间,没必要遮遮掩掩了。”修直的语气淡了下来,他将茶壶放回案上:“我能感觉到,你的实力就算不如完整的我,也相差不多。我这道气息绝非你的对手。你若在我出现之时便出手,今日的局面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说着,语气中多了一丝真正的疑惑:“只是我想不通,你明明有这般实力,却坐视一切的原因是为何?”

    守墓人轻笑了一声。

    “我阻止了你,你就会收手了?”

    修直沉默了。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就算我能拦住一个你,”守墓人继续道:“但我清楚,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你。老头子我精力有限,做不了那么伟大的事情。”

    修直沉默片刻,而后重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你此来的目的是……”

    守墓人收起笑容,望向修直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知道你是为谁而来。”守墓人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莫名的分量:“可我奉劝你一句,不想万劫不复,最好少打他的主意。”

    修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话,也有人曾对我说过。”他想起了之前被他拖住的死神告诫,虽然他很希望那是死神在恐吓他,可面前这似曾相识的话语却是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话题。

    “那你还要继续?”守墓人挑了挑眉。

    “当然!”修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中迸发出一股近乎执拗的光芒:“虽然我知道你们说的可能是真的,但很可惜……”

    “我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你们越是这么说,我就越好奇他到底有什么秘密了。”

    “好奇害死猫。”听到这话的守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只能告诉你的是,现在收手,或许还来得及。”

    说罢,守墓人也不管修直如何回复,身形缓缓融入了未知之地。

    原地,只剩修直脸色阴冷,最后狠狠灌了一口茶,一言不发。

    ……

    而与此同时,云华真人的行动也在如火如荼的展开。

    中界,落星城。

    这座往日里繁华喧嚣的修真大城,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座死城。

    不是没有人。

    只是没有人敢出声。

    城中心的广场上,此刻正吊着十七具尸体。

    尸体的下方,云华真人一身素袍,背负长剑,面容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面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再说一次,这便是作恶者的下场。如果还有谁胆敢触碰,我保证会让他死得比这十七人还惨。”

    他的语气不重,却让在场数千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没人敢应声。

    最终,还是人群中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道君息怒!道君息怒啊!那些人……那些人都是被逼无奈,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

    “活不下去了?”云华真人打断了他:“那我问你,他们杀人了吗?”

    老者一愣,顿时沉默不语。

    这种世道下,要说对方没杀人,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原地,面对老者的沉默,云华真人也不多做追究,而是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害怕。”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却更显得沉重:“怕死,怕活不下去,怕明天起来这天地就变了模样。这些,我都理解。”

    “但我告诉你们。”他抬手指向头顶那十七具尸体:“这不是你们作恶的理由。”

    “谁要是觉得反正都要死了,不如痛快一回……”

    “那我就让他提前痛快。”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广场之上。

    原地,只留下那十七具随风晃动的尸体,和一群鸦雀无声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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