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疯狂水世界 (第2/2页)
木棍劈头便打:
“滚起来!天亮了,再睡得多交一个苏!”
工人们被棍子打了也没有怨言,似乎是习惯了,反而借着身体刺痛抓住被用得发黑的绳子撑起来,摇摇晃晃,脸上挂满倦容。
几个睡得沉的,干脆被摇晃的睡绳甩到地上,惹来壮汉脚踢。
那壮汉看到赵从彦早早就站起来,神色意外,呲着黄牙来笑:“赵!你很好嘛,我看好你!”
“这帮猪猡跟蛆一样蠕动,你去吃饭,别让猪猡把饭抢了。”
赵从彦没废话,转身出了屋子,将一声声‘猪猡’甩在身后。
铁皮房是码头集装箱改的,简单堆叠在一起,金属楼梯踩起来摇摇晃晃,也没个遮挡,能看到很多锈迹。
就这么暴露在露天环境下。
直到现在赵从彦才能闻到味道,刚才屋子里浓烈的汗液、脚气、呼吸以及不洗澡的味道堵塞了赵从彦的鼻子。
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水汽,发霉的酸臭,鱼虾腥臭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工业废料味道。
西集码头很大,大部分浮水建造,每个区块靠铁锁连接,区块在海面起伏,像是大地都在缓慢呼吸。
前方是漆黑的大海,海浪升起破碎,阴沉的云层压得很低,令人心情郁闷。
码头泊区里,数十米到百米长的铁甲舰傲然挺立,修长的合金船杆密密麻麻,擎天玉柱一样挑起天幕。
看不到尽头的混凝土长墙贴着海岸线绵延,将整座要塞包裹起来,上面能看到各种深浅不一的修补痕迹。
这正是长明要塞防洪堤,也是抵御游魂城邦入侵的城墙,每隔一段距离,便部署一座短管重炮,长堤顶上,则铺设双轨系统,用于运输兵员弹药。
数十座混凝土建筑高过长堤,密集的管道有如生长的内脏,贴着建筑向上蔓延,顶部高过大楼向天空吐出颜色各异的工业废气。
整座长明要塞都被废气形成的云团笼罩,废气团随着海风,在天上拖拽出不同形状。
在低垂的污染云层之下,是四翼或六翼的巡翼类飞行生物,它们背上乘骑人,趾爪勾着货物,在城市低空来往盘旋。
内视中,虎绒人面,身披铁铠的山君耷拉着眼皮,面露烦躁之色。
这地方对山君很不友好,尽管整座长明要塞都建立在海面上升前的山上,赵从彦却根本听不到山骨的回应。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从城内传出,遥远而沉闷,活塞、杠杆、齿轮,金属心脏在血肉苦力浇灌下,蓬勃跳动。
这跳动声如此宏大,掩盖了山骨的声音,也压住困顿者的呻吟。
赵从彦并没有去吃所谓的早饭,那边已经围了一圈圈名为人的血肉机器。
他们是最靠近食堂的集装箱里出来的人,个个行动迟缓,睡眼惺忪,眼圈极重,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直到热腾腾饭香钻进鼻子,这些人才摇摇晃晃地跑过去,拿起碗争抢桶里的吃食。
码头早上的饭一直是一个样,低价收来的鱼虾,打碎后混着木薯粉,撒一把盐和海菜,数量有限。
“赵!哈~都走到这儿了,赶紧去吃啊,晚了饭就没了。”一道哈欠连天的声音从赵从彦身后响起,话说完已经越过他。
赵从彦伸手抓住那人,男人回头,惊怒交加:“赵,你干什么?我奥弗朗把你从腌鱼巷带出来,你就这么报答我?”
奥弗朗想掰开赵从彦的手,却惊觉自己用尽全身力气,这年轻的汉子却分毫不动。
他连赵从彦的手指都掰不开。
但这是不可能的,自己可是十二年码头经验的工人,能从腌鱼巷带出20个年轻小伙,爬上小工头的位置,靠的就是一把子让码头黑帮都看得起的力气。
“撒手,赵!那可是免费……”
话音未落,露天食堂轰然爆炸,凑在食堂附近的男人们被明亮的火焰吞没,残肢碎肉。
一块断臂飞出抛物线砸过来,赵从彦反手劈飞,把被冲击波和惊吓摔倒的奥弗朗单手提起来。
铛~铛!
码头钟被敲响,黑帮不知从哪儿涌出来,两拨人马在日头刚升起的湿漉漉码头拔刀互砍,偶尔有开枪的爆鸣。
“嗐呀!摩天驼帮来扫黑手会场子了,坏了规矩啊!”奥弗朗带着赵从彦往外躲,恨得直拍大腿:
“睡绳旅店是黑手会的场子,这里住了多少苦力,你们这么炸……我们早饭都没得吃,我们没力气,城里老爷能高兴吗!”
赵从彦乜着奥弗朗:“你纯粹就是心疼那碗饭吧?”
“那不然呢?”奥弗朗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心头大恨,“坏了,别我队里的小子也被炸死了,这不就完了么,昨天我才刚接了新活。”
“算了,先吃饭吧,奥弗朗老大,我请客。”赵从彦拍着奥弗朗肩膀,拇指往长堤一挑:
“旅店的鱼饭都是捡昨天鱼市剩的烂鱼做的,咱们去墙根儿吃今早新鲜的。”
“顺便避避风头,天知道黑帮打多久。”
奥弗朗立刻喜悦起来,码头黑帮打架是常有的事儿,今天用炸药确实不讲究,可这跟他们这帮苦力有什么关系呢?
哪怕是摩天驼帮接手这段码头,不也要他们扛包做事么?
于是腌鱼巷带出来的兄弟们也不找了,奥弗朗带着赵从彦往码头外走。
码头黑帮尚且知道一日之计在于晨,为了抢地盘天刚蒙蒙亮就开打,我也得抓紧机会。
赵从彦心想,码头苦力是不可能做的,赶紧打听点消息。
这波开局身份太差,我得自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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