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觉醒与征召 第1章 坠楼的理赔单 (第1/2页)
凌晨六点四十，天还没亮透，江洲市金融区的晨雾贴着地面流动。
林见把电动车停在警戒线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过分年轻、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他今年二十二岁，进恒安保险做理赔调查刚满八个月，工牌上的照片拍得比本人还冷。
三号楼底下围了一圈人。
警车、救护车、消防车，红蓝灯在雾里搅成一团。死者已经被白布盖住，轮廓很短，像一床被人随手丢下的被子。白布边缘渗出一点深色，在晨光里慢慢洇开。
"保险公司的？"一名维持秩序的辅警抬眼看他。
"恒安保险，林见。"他递上证件，"死者方哲，在我们这儿买过寿险和意外险，我来核实情况。"
辅警核对了一下，挥手放行："现场还没撤，别乱碰东西。刑警队的人在上面，你自己注意。"
林见点头，从包里摸出一双鞋套和一副手套，熟练地套上。这是他的习惯——干这行，先把自己和现场隔离开。
他没有急着靠近尸体，而是先绕着楼走了半圈，仰头往上看。
三号楼，三十八层，玻璃幕墙。方哲是从顶楼天台坠下的。幕墙的玻璃完好，没有破窗，说明人是从天台出去的，不是从某一层被推下去撞碎玻璃。
他又看地面。
尸体落点距离楼体大约三米。这个距离有点意思。高坠的人，如果是自己纵身跳下，会有一个向前的力，落点通常离墙更远；如果是被人推下去或者直接扔下去，初速度小，落点会更贴近墙根。
三米，不上不下。
林见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字写得很快：落点偏近，存疑。
他蹲下身，隔着一步远看白布下的轮廓。方哲，三十五岁，某科技公司财务主管，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还有二十多年。这样一个人，寿险赔得很重，意外险对"自杀"有免责条款——投保两年内自杀，保险公司可以拒赔。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自己跳的，决定了那笔钱给不给，也决定了一个家庭接下来很多年的日子。
林见干这行八个月，见过太多眼泪。他不喜欢靠感觉下结论，他只信证据。
"小伙子，看够了没有？"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林见回头，看见一个穿便衣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眉头拧成一个结，手里端着杯没开封的豆浆。
"刑警队的？"林见问。
"副队，老马。"男人亮出证件，"你是保险公司的？我说你们来得比我们法医还快。"
"理赔要赶在现场清理前看一眼。"林见站起身，"马队，初步定性了吗？"
"自杀，大概率。"老马喝了口豆浆，语气很平，"天台监控坏了半个月，物业一直没修。但天台门是从里面闩上的，门闩上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顶楼没有打斗痕迹，他手机里还有一封没发出去的遗书，写了工作压力大、欠债、对不起家里人。一个财务主管，自己还沾了点账上的窟窿，动机也有。"
典型的自杀闭环。
林见却问："遗书是他本人写的吗？"
"手机备忘录里的，还没做笔迹和电子鉴定，不过……"老马顿了顿，"内容挺像那么回事。"
"我能看看他的东西吗？物证。"
老马打量他两秒，大概是没见过这么较真的保险公司小年轻，朝旁边一个证物箱抬了抬下巴："看吧，别拿走，别解锁，技术队还没采完。"
林见走过去。
证物箱里东西不多：钱包、钥匙、半包烟、一个打火机，还有一部手机。手机屏幕碎了一道斜纹，是坠楼时摔的，但机身还完整，套着个黑色的磨砂壳。
他先看钱包。现金、身份证、两张银行卡、一张一家三口在游乐园的合影。照片上的方哲笑得有点拘谨，把孩子架在脖子上。
他又看那半包烟和打火机。
烟是便宜牌子，方哲这种收入的人，平时在公司抽的应该不是这个。打火机是酒店赠送的，印着一家连锁酒店的名字，离这里隔着半个城区。
林见把这些都记下来，然后拿起了那部手机。
他本来只是想隔着证物袋看一眼锁屏。
可就在他的指尖，隔着薄薄一层透明物证袋，触到手机屏幕的那一瞬——
世界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周围声音消失"的安静。警车的灯还在闪，远处还有人说话，老马的豆浆还在冒热气。可所有这些声音，像被人从他脑子里单独抽走了，变得又远又闷，像隔着一堵厚厚的水。
然后，他"看"见了东西。
不是用眼睛看。
那行字直接浮现在他的意识里，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弹出了一张备忘录，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物品：方哲的手机。】
【关联事件：机主死亡。】
【备注：他不是自杀。他被推了三次。】
林见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下意识想松手，手指却像被吸住了一样。紧接着，更多的字一行行冒出来，快得不容他读完：
【第一次：天台，有人从背后推他，他抓住了门。】
【第二次：他被掰开了手指，仍没掉下去，他在求那个人。】
【第三次：那个人没有动手，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自己失衡。】
【门闩上的指纹，是他被推下去之前，自己闩上的——他以为闩上门就安全了。】
【概率：他杀，91%。】
林见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声音"哗"地一下灌回耳朵里，警笛、人声、晨风，全都回来了。他踉跄着退了半步，后腰撞在证物箱上，箱子被撞得一歪。
"哎，你干什么！"老马赶紧扶住箱子。
林见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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