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北平有医官 (第2/2页)
经变成了一块焦黑凹陷的死肉,青烟还在丝丝缕缕地往上冒。血,终于止住了。
薛显扔掉铁刀,摘下皮手套扔进火堆。那手套掌心已经被烫穿了一大片。
“命暂时吊住了。”薛显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躺在泥水里人事不省的孩子,“但这娃儿活不过三天。”
徐增寿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与黑灰:“血不是止住了吗?”
薛显在塞北打了二十年仗,什么样的伤没见过。
他指了指那团焦黑的伤口:“这么大一片烂肉,今晚就会发烧。关外十个被火烫止血的弟兄,九个半都是这么死的。能活下来的,除非命硬得连阎王爷都嫌弃。”
周围几个老卒都垂下头。
边军老卒谁没见过这种场面?
徐增寿盯着小石头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雷电劈过。
发热?
“北平城里有药!”徐增寿突然翻身站起,一把抓住薛显的胳膊。
薛显转身,冲身后两个还能动弹的骑卒暴喝:“挑最壮的马!把娃娃用皮带子捆背上!伤口拿油纸包好,别灌进风沙!”
两名斥候老卒立刻动了起来。
他们找来几条结实的牛皮马镫带,将昏迷的小石头整个人结结实实绑在了一名身材最为魁梧的骑卒背上,前后又缠了三层厚毡布,护住心口与断臂。
徐增寿快步走到老伍身边。
老伍右胸的箭杆已经被他自己用短刀削断,留着寸许露在外面。他咬着牙,靠在干涸的泥壁上,冲徐增寿摆摆手。
“小旗……俺这把老骨头……还能骑马。”老伍咧开满是血沫的嘴,“就是……别把俺丢给鞑子。”
“丢不下你。”徐增寿扯下老伍腰间的酒皮囊,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囊烈酒。
他拔开塞子,直接将烈酒浇在老伍肩头的斧伤上。
老伍浑身一颤,倒抽一口冷气,嘴唇咬出血印子,硬是一声没吭。徐增寿拿干净的布条狠狠勒住老伍的创口,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晨曦破开塞北浓重的阴霾,将暗红色的光芒洒在连绵起伏的山梁上。
七名阵亡弟兄的尸身已经抬上了战马,马蹄裹着麻布,整装待发。
被救出的妇人们,被安置在三匹温驯的辎重马上,由两名轻伤骑卒护在中央。
“一人双马。”
薛显翻身上了一匹青骢马,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满身是血的徐增寿:“从这里回石门关,六十里荒滩,再回北平,一百四十里。日落之前,必须赶到北平!”
徐增寿翻身跃上一匹健硕的黑马,将雁翎刀横在得胜钩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绑在老卒背上的小石头。
“走!”
徐增寿一抖马缰,战马长嘶一声,蹄铁踏碎了地上的碎骨与焦炭,率先冲出浓烟滚滚的山坳。
十多骑铁甲如同一柄带血的长凿,迎着塞北初升的太阳,在广袤苍茫的荒原上拉开漫天黄尘。
马蹄声碎,如雷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