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灾民屯田分兵械,破败京畿起生机 (第2/2页)
用鸟铳打穿谁的喉咙!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拿铳杀贼!保咱自个儿的田!!”
大坪东侧,施粥的青烟升腾。
数十口生铁大锅排开,锅底柴火烧的噼啪作响,翻滚着金黄粘稠的玉米杂粮粥,大粒豆子与碎麦散着诱人香味。
一口缺了口子的粗瓷大碗被稳稳捧起。
周皇后身着一袭发白的素青布裙,长发仅用木簪挽着,几缕青丝沾着汗水贴在面颊上。她亲自握着木勺,盛起热粥递向案前。
案前立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身上裹着几片破烂麻布,排骨清晰凸起,呆滞的大眼睛死盯着热气,咽着唾沫,却不敢伸手。
“莫怕,孩子,趁热喝。”周皇后神色柔和,弯腰将木勺递到孩子嘴边。
孩童再也忍不住,抱起大碗大口吞咽,滚烫的米浆顺着下巴淌落。片刻间大碗见底,连碗沿都被舔的干干净净。
孩子放下碗,身旁断臂的妇人急忙拉扯:“二狗,快跪下,这是皇后娘娘啊!”
小童不懂何为皇后,但他懂的救命之恩。他没有下跪,而是学着村塾先生教过的模样,退后半步,将生满冻疮的小手规矩叠在胸前,躬腰深深一揖。
周皇后站在原地。
看着眼前比幼年太子还要瘦弱的孩子,看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国母转过身去。
她抬起粗布衣袖压了压眼角,双肩微微发颤。
过了片刻,周皇后定住心神转回头,眼里已满是坚定,从蒸笼里取出一块温热的玉米窝头,塞进孩子干裂的小手里。
……
落日晚霞给南苑抹上一层金红。
二十万亩刚翻耕的黑土冒着白汽,营棚间升起万家炊烟。
领到铁镐与鸟铳的流民围在篝火旁,欢笑声、唤儿声与铁器碰撞声混在一起。
朱由检按剑立在黄土高岗顶上,暮风吹动他那件沾满干泥的汗衫。
在他身侧,十四岁的太子朱慈烺同样换上粗布衣裳,脸上沾着草屑灰泥,出神望着脚下的烟火人间。
朱由检抬手指着南方,天子胸口起伏,对身侧的储君沉声道:“慈烺,记住了。”
他伸出满是血泡与老茧的大手,指向翻开的黑泥与升起的炊烟:“这,才是大明的根。”
“天下不是金銮殿里讲出来的,更不是深宫朱批批出来的,只要地里还能长出粮食,百姓手里还能握住刀枪,这大明的天就塌不下来。”
朱慈烺咬紧牙关,按住腰间佩剑,迎着落日重重点头。
然而,春意虽暖,杀机未绝。
千里之外,辽东。
风雪抽打着山海关的城堞,那块黑漆大匾“天下第一关”在风雪里晃动。
山海关总兵府帅帐内,烛火摇晃。
平西伯吴三桂身披玄铁重铠,按刀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前坚硬的花梨木帅案上,两封带着不同火漆的信函被冷风掀起边角。
左边一封,盖着大顺永昌元年的赤红火漆,乃是李自成开出的定国公厚爵与重金许诺;
右边一封,则是生羊皮缝合的绝密国书,封口处赫然印着满清摄政王多尔衮的白纛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