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无题 (第2/2页)
为什么?你哥嫂都离婚七年了啊喂,闻悦溪还会觉得伤口上撒盐么?”
何琢努力保持自己低柔的音色和正常的语速:“小文,我觉得,这种做法,不尊重大嫂,也不尊重你自己。”
段小文轻拍靠枕的手,停了下来,眉眼间的霜意却更浓了:“何琢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尊重我自己了?网上立个人设而已,我又不露脸,写书的也是笔名,生活里谁知道我是男是女还是一条狗啊?你别太幼稚了好不好?”
何琢沉默。
段小文忖了忖,以退为进:“老公你放心,我正常得很,我爱你,我们下周不还要去领证的么。我分得清网络和现实。再说了,你以为我心里真的愿意吗?我也是想试一试,没准就火了呢?火了就有钱,有钱就不用看你大嫂的脸色……”
何琢终于忍无可忍,倏地站起来:“我大嫂怎么给我们脸色看了?”
段小文也再次勃然变色,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闻悦溪嘴上不说,心里瞧不上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小文,你有点良心好不好,大嫂一直在出钱出力支持你和我的事业。”
“那是她看在她死掉的亲妈份上,照顾好你这个姚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和我没半毛钱关系!”段小文突然变得咬牙切齿,“何琢我告诉你,我今天算彻底明白了,闻悦溪不是你大嫂,也不是你什么童年时候的大姐,她就是你的白月光!你咋八年前不和你哥搞个接力赛呢?挺沉得住气的哈,从小画静物练出的童子功吧?”
“段小文!”何琢怒吼。
段小文扑上去揪住男人的衣领:“你有种打我呀,最好打出伤来,我立马把伤情鉴定书上网,还要借什么离婚证。”
何琢扒开段小文的手指,返身出门。
1月的上海,湿冷如冰窖。
所幸小区门口就是一家快捷酒店,何琢下楼走了没几步,进入酒店大堂,对前台说:“不好意思,我在角落坐一会儿。”
工作人员看何琢穿着居家服和棉拖鞋,但神色不凶狠,说话更不像喝醉了,估摸着是和老婆吵架、出来冷静一下的,便由他去。
何琢闭目片刻,拿出手机,回复刚才煮米粉时扫了一眼的几个画展邀请。
然后,他返回朋友圈,准备随便刷刷。
已经过了零点了。
过了零点的朋友圈,第一条更新,来自“林太太”。
准确地说,微信名是“江燕鸥”。
何琢一眼看到四个字:我离婚了。
然后是一段感谢开明长辈的话,以及宣告自己刚刚入职LF。
LF?大嫂闻悦溪的公司?
何琢看到“1分钟前”的时间提示,想了想,还是切换到私信,打出一句话:抱歉啊江小姐。
打完字又觉得自己此举有点傻,半夜三更抱啥歉啊,下次沟通时,直接从“林太太”改口“江小姐”,不是更有分寸?
没想到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
“没关系的何老师。对了何老师,您的作品我已经挂起来了,我非常喜欢。何老师,我现在就职于LF国金中心店,是一名销售顾问,如果您或者您的亲朋好友,有珠宝首饰方面的需求,可以直接问我哦。”
何琢看着这一大段文字,以及文字后那几个微信聊天里代表谦卑的表情,愣了愣,才回:好的好的,我这边有需求一定找您。画作在后续保养方面有什么情况,您也喊我。
对面没再出现文字,只回过来一个拱手的表情包。
何琢点了江燕鸥的头像,进到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内容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开放的半年时间里,大概发了二十来条。
有上海盛夏的梧桐,有入秋后的明月与桂花,有演出和画展的照片,有帮同学转发的广告贴,还有妈妈作为西北某市的林业局职工,巡山防火的背影。
单张,三张,六宫格,九宫格,都有。
但没有江燕鸥自己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