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雪埋枯骨 (第1/2页)
林清风围着那棵菩提巨树转了整整三天。
他用手一点一点摸过树干上每一道纹理,用石头敲击每一寸树皮,分辨回声的差异。他掘开了树根周围的泥土,沿着根系向下挖了三尺深,直到手指磨出血来,指甲翻裂,再也没有力气继续往下。他甚至爬上了树干,检查每一处枝桠的交界,看是否有机关或缝隙。菩提树沉默地立在他面前,像一个永远不会开口的答案。
没有暗门。没有通道。那日敲出的空心回响,只是一段腐朽的树心,再无其他。
第三天的黄昏,林清风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一软,险些跪倒。他撑着树干站住,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泥土和血的双手,第一次没有再站起来。他靠着树根缓缓滑坐下去,仰着头,望着头顶那片永远不变的翠绿穹顶,眼神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了,像一盏油尽的灯,最后一缕火光在风中挣扎了片刻,终于无声地暗了下去。
萧殷坐在不远处,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不需要问。答案已经写在他那张灰败的脸上。
两个人就这样在树下坐着,一直坐到天光再次暗下来。没有火堆,没有食物,连说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饥饿已经成了身体的一种常态,像一只永远也填不满的兽,但人活着活着,就学会了与它共存。
他们就那样活下去了。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可在这片永远不变的绿荫下,季节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他们靠着树根的菌子、泥土中的虫蛹、偶尔从树皮缝隙里渗出的清液,活过了一天又一天。林清风每日出去寻找吃食,把能找到的东西都带回来;萧殷也不再只是坐着等死,她会用破碎的衣角去接树根处渗出的水珠,会把菌块撕成均匀的小份,会在他回来时安静地把属于他的那一份推到火边。
有一段时间,萧殷撑不住了。
那大约是进入树界后过了三四个月的光景。她越来越瘦,颧骨凸起,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有一天林清风把烤好的虫子递到她面前时,她推开了他的手,声音极其微弱:“别浪费了……你吃吧。”
林清风没有说话。他只是撕了半块菌子,掰开她的嘴,一点一点塞进去,然后端起树根旁接的半片叶壳清水,抵在她唇边,逼她喝下去。萧殷的力气不足以反抗,只能咽下去,眼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顺着枯瘦的脸颊滴进泥土里。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拒绝过。
她开始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日林清风出门后,她会把两人栖身的那片树根清理干净,把收集来的水分沉淀过滤,把衣物上破损的口子尽量缝补好。林清风回来后,他们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东西,偶尔说两句话,绝大多数时候什么也不说。烈日下,林清风会小心地避开来路让她多走几步阴凉处;她用收集的草叶替他包扎磨破的双手。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默契却越来越深。
像一对隐居山林的夫妻,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可日子终归是越来越难了。
那片菩提树界再大,也只是个被围住了的球。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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