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三 萧凛的另一种选择1 (第1/2页)
建熹四年,四月十五。
风刮过皇城重重叠叠的琉璃瓦,将宫道两侧初绽的桃花吹得七零八落,碾入泥尘。
凤仪宫的正殿外。
萧凛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日。从辰时接到消息过来,一直站到了暮色四合。
一盆盆干净的热水端进去。
一盆盆触目惊心的血水端出来。
“换参汤!快!娘娘没力气了!”
“怎么办?血止不住啊!”
萧凛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死寂而血腥的黄昏。
萧凛冲进了内室。
稳婆正抱着一个洗净包裹好的襁褓站在一旁,几个宫女正手忙脚乱地更换着床榻上那床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目的被褥。
萧凛没有看那个孩子,径直走向了沈清棠的方向。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乌黑的长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额角。
她看起来是那么单薄,那么脆弱,仿佛只要窗外的一阵风吹过来,她就会化作一缕青烟,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散。
“陛下以后……照顾好他。”
她留下这样一句话,抬起来的手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在萧凛的掌心里无力地滑落了下去。
“娘娘——!”
稳婆和宫女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哭嚎声响成了一片。
萧凛握着那只已经没有任何温度的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满殿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荒原。风雪呼啸,万物凋零,连最后的一丝光亮也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哇——”
又是一声婴儿的啼哭突兀地响起。
那哭声十分用力,小小的身体在稳婆的怀里剧烈地挣扎着,仿佛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母亲的离去,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悲恸的呼喊。
萧凛听到孩子的哭声,终于动了动眼睛。
他慢慢地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他一步一步走到稳婆面前,伸出手从稳婆手里接过了小小的襁褓。
神奇的是,就在萧凛抱住襁褓的瞬间,怀里那个原本正在大哭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竟奇迹般地止住哭声。
小家伙闭着眼睛抽噎着,攥着的小拳头从襁褓的缝隙里探出来,毫无防备地抵在萧凛的朝服上。
萧凛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一小团温热的生命。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外头的暮色彻底暗了下来,他才终于开了口:
“刘安。”
“奴才在。”
“着人,带回养心殿。暂时放在偏殿养着。”
刘安一愣,急忙重重磕头:“奴才遵旨!”
站在一旁的乳母战战兢兢地上前,从萧凛的双臂中接过了襁褓。
萧凛的手臂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垂下。
他没有再回头看床榻上的人一眼,转身走出了凤仪宫。
御书房。
殿内没有点灯,昏暗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礼部尚书捧着拟好的几个折子战战兢兢地跪在御案下方,后背的冷汗已经将朝服浸透。
萧凛坐在御案后,冷漠地扫了一眼礼部呈上来的折子,突然抓起其中一本砸在了礼部尚书的身上。
“你们就是拿这些字来敷衍皇后的?”
礼部尚书连连将头磕在金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陛下息怒!臣等才疏学浅,未能体察圣意,还请陛下明示!”
萧凛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朱笔,手腕悬空,一笔一划落下。
“孝懿”。
慈惠爱亲曰孝,温柔贤善曰懿。
这是她的一生。
这是她留给他的所有温柔。
“传旨。”萧凛将写好的圣旨随手扔到地上,“以‘孝懿’二字为皇后定谥。丧仪、陵寝、祭文,一切从尊,按大梁开国以来最高规制操办。若有礼部官员敢在规格上稍有克扣怠慢,夷三族。”
“臣……臣遵旨!”
礼部尚书如蒙大赦,捡起圣旨,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门被关上了。
萧凛一个人在里面枯坐了很久。
他不让人掌灯,也不让人伺候。他就那样坐在那张代表着天下最高权力的龙椅上,只觉得心里很空,空得让他有些无力。
好像无论他怎么努力,无论他爬到多高的位置,他什么都抓不住。
那时的冷宫大雪纷飞,他也是这样坐在黑暗里,看着母亲的身体一点点变冷。
如今,他成了帝王,他坐拥四海,可他依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意的人离他而去。
直到夜色深重,外头打过了更鼓。
刘安实在放心不下,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劝道:“陛下……夜深了,您明日还要主持朝局,身子要紧啊,请陛下回养心殿歇息吧。”
萧凛点了点头,站起身沉默地走出了御书房,乘坐御辇回了养心殿。
养心殿的寝殿内,萧凛由着宫人们替他更衣,随后挥退了所有人,独自靠坐床榻上,闭上了眼睛。
“哇——”
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哭声毫无预兆地穿过了厚重的帷幔,在安静的夜里响起。
哭声是从偏殿传来的。
在安静的养心殿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