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掌柜造反，分红大会 (第2/2页)
隙钻进来，吹动烛台灯火。
灯火摇晃间，那张俊秀面皮半明半暗。
这份阴冷气质，竟酷似陆玉麟！
“是，少爷。”
小棠慌忙低下头，不敢多问，赶紧传话去了。
……
……
一晃，两日过去。
大成商号正堂前，一架架滑竿软轿陆续落下。
从周遭县城、村镇赶来的掌柜、西家聚拢于此。
往年开分红大会，大家伙儿都是喜气洋洋。
今儿却个个绷着脸，不苟言笑。
仿佛来参加丧事。
“赵掌柜！”
“周掌柜！”
“哟，徐掌柜……”
众人两两拱手招呼，声音压得很低。
各自站在门前不进去，好像在等谁。
正堂里头没怎么装点；以往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很是喜庆。
这会儿冷清清一片，只摆着桌椅。
成衣铺的周掌柜双手揣在袖里，率先问道：
“今儿是东家过来，还是……少爷过来？有没有人晓得？”
开货栈的钱掌柜与他熟络，接过话茬：
“应当是少爷，也可能是段管家——他常年跟随东家，处理商号事务。”
周掌柜瞟向老神在在的赵掌柜，凑过去道：
“您老是大成商号的“二把手”，好歹给咱们透透风。这两天，啥样的消息都在传，听得我心里发慌啊……”
赵掌柜摇头：
“甭管东家还是少爷，不都能当家么。周掌柜，你急什么。”
周掌柜嘀咕道：
“这能一样么？东家的面子比天大，杀青口的山把头个个蛮横又会耍浑；少爷仓促接手，哪能搞得定！”
钱掌柜劝道：
“少说两句，老周。兴许东家只是身子骨累坏了，将养一阵就好……”
徐掌柜站在门口，淡淡道：
“行了，账房们也该到了。咱们先进正堂落座，等着结账分红。要我说，其他都不重要，落进口袋的银子才是真的。”
说罢，率先跨过高高门槛，踏进正堂。
“是啊，是啊。”
周掌柜念叨两声，跟了进去。
钱掌柜和其他几位互相递了递眼神，也零零散散走进去。
只剩兴泰油坊的赵掌柜站了片刻，才最后一个入堂落座。
正堂侧门打开，十来位账房先生鱼贯而入，一色蓝布长衫。
后面的伙计抬着一架架算盘，放到摆成四方的数条长案上。
每张长案上，算盘排开。
十来位账房站定，手边堆着成山的账簿。
分红大会的规矩，是陆玉麟亲自定下的。
临近年关，各大掌柜、一干西家齐聚商号总铺，当堂算账，厘清分红。
历年如此，只要陆玉麟往正堂中央那张太师椅上一坐。
账房先生便噼里啪啦拨打算盘珠子，把今年商号的收入总额核对清楚。
确认无误，再给各位掌柜结算分红。
日头移到正中，一束束暖阳照进屋内。
掌柜们跟泥塑似的，个个不吱声。
有些揣着心事，有些寻思以后咋办，有些等得太久面露燥气……
就在气氛沉闷到极点、快要有人坐不住的时候。
门外，一辆马车停下。
车夫先跳下车，挑起车帘。
一道人影弯腰出来，一双布鞋落地。
来人穿玄色长衫，外罩石青缎面马褂，一字盘扣整齐不差。
身形挺拔，格外扎眼，有股鹤立鸡群的卓然气度。
日头照耀下，正堂里的掌柜们探着脑袋，看不清对方面容。
“瞅着……像东家？”
周掌柜嘟囔道。
“东家没那么高吧。”
钱掌柜摇摇头。
在众人翘首以盼中。
那人径直跨过门槛，沿屋下走廊一步步走到太师椅边。
他自然转身，坐下。
眼帘轻抬，平静目光扫过一干掌柜。
全场寂然，鸦雀无声。
陆岁抬手：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