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因果论堵死圣上口,紫宸殿骤起变数 (第2/2页)
他们万万没想到,张文贞竟然亲自下场。
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位大离的右丞相,向来爱惜羽毛,凡是与他无关、与大离朝堂无关的事,这位在右丞相之位待了二十年之久的张文贞,都不会参与其中。
二十年,两鬓从青丝站成白发。
张文贞发迹于微末。
二十年前,他从一众世家贵族里杀出,是那一年最不被人看好的黑马。
可偏偏这匹黑马,被先皇钦点为右丞相。
那时的他,风光无两,力压一众青年俊彦。
可随后二十年,他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一步一个脚印,硬生生在大离朝堂上站稳了脚跟。
先皇在时,他替先皇缝补朝局。
景元帝登基,他替景元帝缝补皇权。
人人都说他张文贞是‘大离缝补匠’,可没人知道,这位缝补匠的针脚,扎过多少人的手。
尤其是凉国公府。
李辞旧成为平北将军后,张文贞处处针对凉国公府。
其目的,不言而喻,要削减兵权。
首当其冲,便是李辞旧。
原因无他。
太安城外,四大营共计十万兵马。
镇西、镇东二营共计两万步卒;
镇南、镇北二营,却是三万精锐骑兵。
其中,镇北大营的兵权,就在李辞旧的手中。
再加上北疆的五万镇国军,凉国公府拥有八万骑兵。
八万骑兵。
大离全国披甲三十万,可骑兵不过十二万。
凉国公府一家,就占了三分之二。
万一……
这个‘万一’,就是景元帝十年未敢动凉国公府的根由。
也是张文贞二十年处处针对凉国公府的根由。
所以,当张文贞开口替李玄真说话时,李振北的脸色变了。
老国公抬眼看过去,正好对上张文贞的目光。
既然张文贞都开口了,景元帝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凉国公李振北的脸色,让人看不出来喜怒,可心底实则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今日之事,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估量。
他抬棺上殿,本是想用自己这条老命,换孙儿一条生路。
可这逆孙,竟把赵国公府也拽了进来。
还有吕国公府、陈国公府、吴国公府。
五大纨绔,全在这紫宸殿上。
景元帝的目光,从李玄真身上移开,逐一扫过殿中诸人。
赵吉站在刑部侍郎身后,脸色惨白如纸。
吕峰、陈途、吴昭旭三人,被各自的父亲拎在身侧,头都不敢抬。
三个老国公,方才打儿子打得唾沫横飞,此刻却齐齐收了手,垂手而立,一个个比谁都老实。
景元帝竟觉得,有些可笑。
这些老狐狸,平日里在这太安城,一个比一个嚣张跋扈,今日到了御前,一个比一个会演。
打儿子?
分明是打给朕看的。
他们比谁都清楚,只要把儿子打狠了,朕就不好再下重手。
景元帝笑了,“好。”
“李玄真,你方才说,凡事皆有因果。”
“那朕问你,若昨日之事,起因在赵吉,你待如何?”
李玄真拱手,“回陛下,臣以为,天下万事,无因便无果。”
“臣所犯之罪,无话可说,也不敢辩解。”
“陛下要罚臣,臣也心甘受着。”
“而起因之人,则须比臣所受的惩罚更严重才行。”
“否则,臣心难服。”
好家伙!
话音落下。
紫宸殿内诸位高官,心头又是一颤。
这小子胆量,比起其祖父来说,半点不差。
老国公李振北抬棺上殿已是不敬,而这小子,干脆把陛下架了起来。
今日这件事儿,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其中道理。
陛下明显是想借着李玄真昨日所犯之事,趁机削一削凉国公府的锐气。
若是此事处理得当,无论是老国公李振北,还是平北将军李辞旧,都要狠狠出一笔血。
而这笔血,便是李辞旧手中的兵权,以及老国公李振北在大离军中的威望。
可李玄真的这番话说完,就等于把昨日的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赵吉拿出十两黄金当作彩头,此事不假。
而参与其中的贵胄,绝不仅仅李玄真一人。
吕国公府吕峰、陈国公府陈途、吴国公的独子吴昭旭,也都是此事件的当事人。
若是陛下要处置李玄真,定然不会放过另外三人。
而且,身为挑起这等事情的赵吉,所受惩罚,也必然比另外四个国公公子更为严重。
京城有名的五大纨绔,如今,全在这里。
这下,真轮到景元帝脑袋疼了。
若只处置一个李玄真,景元帝很有信心。
可一旦把大离的五国公全都卷入其中,说真的,就算是他,也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离五国公,世代联姻,盘根错节。
军中、朝中、地方、盐铁、漕运,处处都有五国公的人。
动一家,其他四家便会抱团。
动五家,便是动摇国本。
景元帝的手指,再次叩响御座扶手。
就在景元帝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殿外的老宦官,尖着嗓子道了句,“启禀陛下,镇狱司魏大人,殿外求见。”
话音落下。
六位侍郎的脸色齐齐一变。
这等小事,怎么连镇狱司都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