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异地取经,别人的伤疤 (第1/2页)
几辆工程面包车沿着南方的公路一路颠簸,奔赴邻近地市几处已经完工的公路项目。
同行的有项目总工、各工区技术骨干,张敬山也在队伍之中。这一趟外出考察,不是看光鲜亮丽的成型路基桥梁,重点是去看几处当年施工阶段出过滑坡、边坡病害的工点,实地复盘曾经踩过的坑。
第一站,是一处早已通车的深挖路堑。
远远看去,公路平整通畅,车辆往来不息。可边坡侧面,还留着当年病害处置过后的痕迹:加厚的重力挡墙、一排排向外伸出的水平排水孔,坡面补筑的浆砌片石,新旧砌体的颜色深浅不一,无声记录着过往的险情。
当地接待的老工程师,当年亲历过这起大滑坡。站在边坡脚下,指着山体娓娓道来。
“当年修这条路的时候,跟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很像。残积土山坡,开挖之后发现坡顶开裂。一开始大家也只做地表截水沟,觉得把天上落的雨挡住就万事大吉。地表水拦住了,土体内的地下水排不出来,滑坡依旧在慢慢蠕滑。后来赶上雨季,半夜发生大规模滑动,大半段边坡直接垮到路基之上。已经铺好的路面全部损毁,工期耽搁大半年,还花了巨额资金做抢险治理。”
老工程师带着众人爬上坡顶,指出现存的痕迹,旧滑动面的轮廓还依稀可辨。
“残积土滑坡,地表水看得见,是明敌;深部滞水看不见,是暗敌。只治明敌,放过暗敌,迟早要出事。”
张敬山一边听,一边翻开随身的野外手记,飞快记录要点,手绘边坡治理断面。前世他也见过不少同类病害,可站在真实的事故现场,看着实实在在的工程伤疤,感受依旧截然不同。纸上的教训,永远不如亲眼见过别人付出的代价来得刻骨铭心。
队伍继续往前走,第二处考察点,是临江软土大桥。
这座桥当年桥台施工,曾发生坑底突涌、桥台偏移,耗费巨大代价才纠偏加固。老工程师指着桥台基础侧面一道道修补痕迹。
“那会儿经验不足,江边降水猛抽,地下水位降得太快。基坑里面稳住了,周边软土大范围沉降,桥台跟着发生偏移。后期花了很大力气注浆纠偏。软土地区,降水不是抽得越狠越好,要有梯度,要盯周边变形。”
这一段话,和张敬山之前在江边基坑坚持的思路不谋而合。他在手记上补充:软土降水,降深是手段,均衡是原则。只求基坑无水,不顾周边土体,会埋下长久隐患。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交流。别人曾经经历的塌方、滑移、涌砂,变成眼前看得见的挡墙、修补痕迹、排水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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