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上海 我回来了 (第2/2页)
,看见那叠美元,眼皮跳了一下。
又看了一眼杜哲的东方面孔,嘴角动了动,想强挤笑容,没笑出来。
“九楼和十楼各一间套房,请您稍候。”
植芝盛平站在杜哲身后,慢慢打量着这个地方。
......
维克多·沙逊的办公室在沙逊大厦九楼东南角。
窗外能俯瞰整个外滩和黄浦江。
他是沙逊家族第四代掌门人,巴格达犹太人后裔。
驼背,瘦高,戴一副金丝边眼镜。
在上海滩,人们叫他“远东的罗斯柴尔德”。
杜哲找到饭店英籍大副,递了一封措辞得体的英文信,和两根金条,每根十两。
大副立刻把信送了上去。
十分钟后,杜哲被请进了九楼办公室。
维克多·沙逊坐在红木书桌后面。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英国商人特有的精明与矜持。
他的驼背让他整个人微微前倾,像一只警觉的鹰。
“杜先生,请坐。”沙逊的英语带着上流社会的腔调。
杜哲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沙逊没有给他倒茶,直接拿起那封信晃了晃。
“四千万日元。”
“是的。”
“杜先生,恕我直言,沙逊大厦不是一栋普通的楼。”
“它是沙逊家族在上海的根基,是我父亲一手——”
“五千万。”
“五千万日元,其中百分之十用龙洋结算。百分之二十用黄金结算,剩余部分用日元结算,如何?”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窗外黄浦江上一艘货轮拉了一声汽笛。
沙逊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
“杜先生,钱不是问题。”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变得温和了一些。
“这栋楼是我的心头肉,沙逊家族在上海经营了将近一百年。”
“从鸦片到棉纱到房地产,我们什么都做过。”
“但只有这栋楼——”他抬手指了指头顶。
“这栋楼是我们最重要的资产。”
杜哲:“沙逊先生,没有什么是不能买的,如果有,那就是价不够高,您可以开价,我绝不还价。”
沙逊看起来似乎还在犹豫。
他起身,驼着背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的外滩。
杜哲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并肩看着窗外。
两个人在窗前站了大概一分钟,杜哲开口。
“沙逊先生,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请您当作生意上的参考。”
沙逊微微侧头,镜片反着光。
“帝国陆军,最迟年底,会全面进攻上海。”
窗外的风把江面上的雾吹散了一角,沙逊的手指在背后攥了一下又松开。
“您怎么知道。”
“我是脚盆人(呸晦气!)。”
“您不是叫杜哲吗?”
“那是我的中国名字。”
沙逊转过身,正面看着杜哲。
杜哲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届时,外滩的所有建筑都会被波及。”
“您的资产——所有资产——可能在一夜之间归零。”
“而我买下这栋楼之后,就能保住它。”
“凭什么?”
“你会知道的。”
沙逊重新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第一页,拿起钢笔。
“话又说回来。”
他在文件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把钢笔搁下,抬头看着杜哲。
“五千万,龙洋百分之十,黄金百分之三十,剩余用日元结算,到明年年底,脚盆没有攻进来,六成回购,成交?”
杜哲点头,沙逊起身, 两人握手。
交易在两周内完成。
杜哲用了一千两百根金条、四万枚龙洋和三千万日元。
把沙逊大厦从地基到塔尖,连同一百多个员工的雇佣合同,全部收入囊中。
沙逊收到钱的第一时间,就把日元在多个银行换成了美元和英镑。
正式交接完成后,一楼前台经理辞职,笑不出来那个,缚于傲慢与偏见。
杜哲没批,还给他涨了三倍薪水,用日元发。
他没抗住,他学会笑,谄媚且笨拙。
......
杜哲做的第一件事,是摘下大门口“华懋饭店”的铜牌。
第二件事,是挂上一块新铜牌:和平饭店。
第三件事,他让人把饭店门口旗杆上的英国旗降下来,叠好,送还给沙逊。
旗杆从此空着,不插任何国家的旗。
底层的汇丰银行营业厅保留原样,那是挡箭牌,不能动。
华懋饭店的整个管理团队全部留用,工资涨两成。
植芝盛平站在大堂里,仰头看着穹顶上的壁画。
又看了看门口空荡荡的旗杆。
“为什么不挂旗。”
“挂了旗,就有立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