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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雪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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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雪国》(改) (第2/2页)

十六岁拍的那张照片旁边。

    ......

    大阪的一家旧书店,半个月后收到了一批同样的小册子。

    老板把它们摆在门口打折筐里,和一叠旧报纸放在一起。

    一个士兵路过,停下脚步翻,他已经很久没好好看书了,在极北之地的驻营地里,只有军报和传单。

    他拿着这本灰白色的小书,站在路边翻了几页,正好翻到叶子死的那一段:

    “她那样安静,像是终于自由了。”

    在战场,他见过很多死人,那些人死前都在喊,喊妈妈,喊救命,喊他听不懂的当地话。

    他没想过,一个人死的时候,竟然可以是“自由”的。

    他把书塞进挎包,走了。

    那天晚上,他在家乡的火车站外,脚边放着行李,头顶的钟楼响起。

    这个士兵想起一个死去的战友,那人临死前说:“我想看看雪。”

    十九岁,已经会开枪,会服从,也已经把刺刀送进过别人的身体。

    他从不回忆那人长什么样子,不回忆手指,不回忆眼睛,只记得刀尖撞到骨头的那一下。

    可在这个没有雪的晚上,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和叶子一样,早就在某个地方死过了,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一具还没倒下的尸体。

    ......

    《雪国》像雪水渗进泥土一样,慢慢在东京、京都、大阪的年轻人之间流传开来。

    有人把书页中精彩的一幕撕下来,夹在信里寄给外地的朋友。

    有人在深夜的咖啡馆里,就着一杯兑了水的黑咖啡,念出驹子弹琴那一段......

    “物哀”这个词,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提起。

    他们说,万物有灵,美在瞬间,死是永恒。

    这话以前也有,在茶室里,在能乐舞台上,在老人挂在嘴边的古歌里。

    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一群穿着西装、戴着学生帽的年轻人,在夜晚一遍遍咀嚼。

    神田旧书店的老板,在账本上写下:“本月,无名雪国,售罄三次。”

    那天傍晚,最后一个买书的人走后,他给自己倒了杯粗茶,戴上眼镜,慢慢读起来。

    读到一半,他放下书,看着窗外灰色的街景。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轻声说了一句:“这世间,原来也有书里的雪。”

    一个月后,东京的几家咖啡馆里开始出现一种微妙的默契。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说得清是谁先开始的。

    只是当有人提起“入伍”,“报国”这些词的时候,角落里总会有人低下头,轻轻翻动手边一本书。

    ......

    不反驳,不争辩,只是沉默。

    那沉默,像雪落在屋顶上,一层一层,盖住了某些看不到的东西。

    “如果一切都是徒劳,那我每天挤电车、加班、喊口号,又是为了什么?可如果不喊口号,我又能做什么?也许岛村说得对,我连自己是不是在徒劳,都已经懒得去想,这本身就很徒劳。”

    日记不敢给人看。写完,锁进最里面的抽屉,和两本《雪国》放在一起。

    一本自己看,一本准备寄给在熊本老家教书的哥哥。

    窗外有人在游行,喊着口号。

    他拉上窗帘,房间里一下子暗下来。

    他躺下,想起驹子在雪地里等岛村的样子。

    “至少她等过。”他对自己说,“可我在等什么呢?”

    他闭上眼睛,远处传来的口号声像隔着一层又一层的雪,渐渐听不清了。

    《雪国》就这样,悄悄地,成为了这个时代物哀的集大成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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