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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诛心三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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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诛心三幻神 (第2/2页)

   “这是从一个阵亡士兵的遗物里找到的。他在战场上被流弹击中,死前手里还攥着这本书。”

    雷玛利亚念了那封信:

    “母亲大人,我读了这本书。书里那个人死的时候,我想起了哥哥。

    哥哥在满洲死了,叔父说他的死是光荣的。

    但这本书里说,死就是死,没有光荣。

    我不知道谁对,如果我死了,请不要把我的骨灰放在神社里,把我埋在田里,让我能闻到泥土的味道。”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油灯的灯芯发出极细微的燃烧声,像雪落在纸上。

    ......

    杜哲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为了和平。”

    三人抬头,眼神坚定:“为了和平!”

    杜哲打开衣柜,取出三只大布袋,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每只布袋里装着五十万日元纸币,二十根大黄鱼。

    然后他又取出几份手稿。

    《冬の蝶——ある華族令嬢の手記》。

    昭和初年,一位华族千金在肺结核疗养期间写下这本手记。

    她每日面对的只有窗外永不融化的积雪、花瓶里逐渐枯萎的梅枝,以及自己咳在手帕上的血。

    她详细描写自己如何将咳出的血丝与花瓣做对比,发现血的红色比花更美。

    她反复提到自己拒绝了父母安排的婚姻——对方是一位前途无量的陆军少佐,刚从满洲凯旋。

    但她宁可看着雪等死,也不愿嫁给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人”。

    最终,她在某个雪夜安静死去,临终前最后一篇日记只有一句话:“雪又积起来了,蝴蝶今年不会来了。”

    《浮草——ある遊女の半生》

    一个从九州贫苦渔村被卖到东京吉原的游女,用一生讲述了什么是彻底的虚无。

    她经历过无数男人:有海军军官、有帝国大学的教授、有满铁的高级职员。

    每一个男人都在她身上寻找慰藉,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扮演“忠君爱国”的角色。

    她看着这些男人进进出出,来来去去,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晚年,她失去了所有财产,在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死去。

    死前最后一句话:“这样也好。反正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無縁——ある檀家の記録》

    一个在京都郊外破落寺庙里度过一生的住持,记录了他处理过的几百位死者的后事。

    这些死者大多是孤独老人,他们生前无人问津,死后无人祭拜。

    住持在书中反复问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的死,没有人记得,那他的死还是死吗?

    如果死是没有意义的,那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详细描写了日俄战争中阵亡士兵的家属如何在贫困中老去,最终成为他处理过的又一个“无缘佛”。

    他在书的结尾写道:“万法皆空。所谓忠义,亦不过是执念的一种。”

    ......

    这些书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们与《雪国》一样,

    拥有极致的美感,每一本都用最美的文字描写最虚无的主题,让读者在审美体验中不自觉地接受虚无主义的内核。

    没有一本直接批判军国主义,但每一本都在审美上消解了军国主义的意义。

    每一本都针对一个特定阶层——贵族、知识分子、军人、农民,还有等着军人丈夫回家的妇女。

    每一本书,都在用他们能理解的语言和故事,瓦解他们的意志。它们不是“反战文学”,而是“虚无主义文学”。

    它们告诉读者“一切都是虚无的”。

    从哲学的角度上否定了军国主义的意义,甚至否定了生而为人的意义。

    ......

    杜哲:“如果之前三本书被禁止出版了,就转地下印刷,假装盗版,低价抛售。然后再出版这几本新书,记得换个作者名,或者干脆匿名。”

    “去吧。”

    门开了,又关上,三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的虫鸣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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