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妈的畜生啊 (第2/2页)
出来的。
江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不该问...”
“吃了。”他说。
杜哲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走。“中午想吃什么?营养师说你要多吃高蛋白的,我让师傅炖个鱼?”
“都行。”
杜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江阳收回目光,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新闻。
他把新闻页面关了,打开和杜哲的聊天记录,翻到最新的一条。
那是昨天杜哲发来的:“今天天气不错,终于不再是阴天了,别忘了吃药。”
他回了一个“好”。
江阳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他拿起合同文件,继续翻看,一边看,一边流泪...
阳光从阳台的遮阳棚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紫晋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山脚下工地的塔吊缓缓转动...
……
同一时间。
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亮得刺眼。
李建国坐在一张铁椅子上,双手铐在桌面的铁环上。
他面前的桌子是焊死在地板上的,桌面上只有一杯水和一沓纸。
他面前的审讯人员换了第三个。
前两个熬不住了,去休息了。
新来的这个人很年轻,三十出头,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表情严肃但克制。
“李建国,我们再看一遍。”
审讯人员按下桌上的平板电脑,执法记录仪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晃动,地窖里,特警的枪灯扫过去,手雷、手枪、金条、外币,毒品。
镜头停在一箱手雷上,绿色的弹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些是你父母家地窖里搜出来的。一百颗手雷,二十把手枪,五百公斤海洛因,黄金若干,外币若干,台币一亿,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李建国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三天三夜没有合眼让他的眼球布满了红血丝。
他的头发乱成了一团。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漏气的风箱。
“不是我的,我是被栽赃的,我被冤枉的。”
他说了无数遍了。
审讯人员没有表态,只是翻了一页资料。
“胡一浪家中搜出的枪支和毒品,与你地窖中的枪支和毒品型号一致,同个袋子里的现金和金条都找到了你的指纹。胡一浪已被逮捕,他在供述中提到了你的名字。”
李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胡说八道!”他猛地往前探身,铁铐撞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胡一浪家那些东西是我的!不!枪不是我的!是有人放进去的!有人在害我!”
审讯人员看了他一眼,
“另外,”审讯人员继续翻资料,“孙传福名下造纸工厂仓库内,发现约一百亿元号码相同的伪造人民币,以及约五十吨毒品。孙传福已被逮捕。你、胡一浪、孙传福的案件已并案审查。”
“孙传福在没有供出特种纸张、变色油墨,和凹版印刷机藏在哪里,以及来源是哪里之前,他都不会死。而你,交不交代,其实对我们来说不重要。”
李建国目瞪狗呆,
一百亿假币?五十吨毒品?凹版印刷机?孙传福玩这么大?我怎么不知道?狗娘养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着我!
他盯着审讯人员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那张脸纹丝不动。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李建国的声音开始发抖。“孙传福的事我不知道,我跟你们说过,我是被栽赃的。有人闯进我父母家,杀了鸡鸭,放了这些东西,然后让我报警自投罗网。你们查啊!查指纹!查DNA!查监控!”
审讯人员合上文件夹,靠回椅背。
“李建国,你父母家方圆五公里内的监控,没有一部监控是好的。有趣的是,有证据证明其中一些,是你几年前亲手破坏的,你在隐瞒什么?”
“地窖里的所有物品上确实没有你的指纹,但也没有任何其他人的指纹,其中部分枪支的火药残留与胡一浪家中搜出的枪支一致。”
他顿了顿。
“你所说的'有人栽赃',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而现有证据链——你地窖中的军火、毒品、黄金,胡一浪家中的军火和你的失窃物,孙传福工厂中的假币和毒品——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李建国,你也是老刑侦了,给彼此留点体面,不好吗?”
李建国的嘴张着,说不出话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他突然笑了。
审讯人员看着他,等他笑完。
“你笑什么?”
李建国抬起头,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我说我被冤枉的,你们信吗?”
审讯人员没有回答。
李建国又低下头,铁铐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我也不信。”他自言自语般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审讯人员站起来,拿起文件夹,走到门口。他敲了敲门,门从外面打开,出去之前回头看了李建国一眼。
李建国坐在铁椅子上,灯光把他的影子压成一个矮小的黑团,贴在地板上。
门关上了。
走廊里,另一个审讯人员正在等他。
“怎么样?”
“不认。”他摇摇头。“但证据确实充分,认不认不影响定罪。上面说了,慢慢耗,有的是时间。另外,那个县长也交代了不少东西,整条链路上的人都在查,异地办案。”
“孙传福那边呢?”
“已经上吐真剂了,一百亿以假乱真的假币,五十吨毒品,他自己律师都放弃了,卡恩集团本来就是造纸的,造假币就是专业对口。检方说这个量,枪决都不够用,得上炮。”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关上,锁舌咔嗒一声弹入锁槽。
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一丝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