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乘风破浪东海行 (第1/2页)
出发那日,永安城的天格外蓝。
昭阳王府门口停了三辆马车,一辆装人,一辆装行李,一辆装苏云墨的账册和银票箱。裴惊鸿的马拴在最后一辆马车后面,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
云昭宁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腰间挂着长剑,肩上挎着个不大不小的行囊,活像个要出门远游的江湖客。她站在门口,跟来送行的皇帝云昭华大眼瞪小眼。
“姐姐,你真的要去?”云昭华拽着她的袖子,眼圈红红的,“朝堂刚稳下来,你就要走?”
“朝堂有你呢。”云昭宁拍拍妹妹的脑袋,“你是皇帝,你说了算。本王一个闲散王爷,留在这儿也是吃干饭。”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云昭宁想了想:“集齐七块碎片就回来。”
云昭华更担心了:“要是集不齐呢?”
“集不齐啊……”云昭宁咧嘴一笑,“那本王就带着你四个姐夫在四海云游,不回来了。”
云昭华气得捶了她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云昭宁笑着躲开,余光瞥见沈清辞正站在马车旁,低头清点行李。裴惊鸿在旁边绕来绕去,一会儿检查马鞍,一会儿帮沈清辞搬箱子,殷勤得很。苏云墨靠着车门翻账册,白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车顶上,银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她收回目光,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放心,姐姐答应你的事,哪一件没做到?”
云昭华看着她,最终松了手,退后一步,扬起下巴,努力摆出皇帝的威严:“那朕命令你,平平安安地回来。”
“臣弟遵命。”云昭宁笑着拱了拱手,转身跳上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驶出了永安城的南门。
身后,皇城上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云昭华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三辆马车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官道尽头,才吸了吸鼻子,转身回了御书房。
沈清墨站在庄子的屋顶上,远远地望着官道上的烟尘,怀里抱着那只橘猫,轻声说:“兄长,保重啊。”
橘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从永安城到东海,要走半个月的路。
前半段是陆路,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东,穿过平原、丘陵、河流,经过大大小小的城镇村庄。后半段是水路,从东海郡的码头出海,在海上漂泊数日,才能抵达传说中龙窟所在的那片海域。
一路上倒不算无聊。
裴惊鸿骑马走在车队旁边,时不时凑到车窗边汇报路况,汇报完了也不走,就在那儿跟着,时不时冒出两句没话找话的寒暄。什么“王爷您饿不饿”、“王爷您渴不渴”、“王爷您冷不冷”,问得云昭宁耳朵起茧。
苏云墨坐在马车里摇着扇子,一路上忙着写信、算账、安排沿路的补给和联络点。云昭宁好奇探头看了一眼他的账册,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预算:陆路食宿、船费、海员酬劳、应急储备……每一项都精确到文。
“你这是在算本王欠你的钱又多了多少?”云昭宁问。
“王爷这次花的,算在在下头上。”苏云墨头也不抬地说,“您记着欠在下的情就行。”
云昭宁默默缩回脑袋。
沈清辞坐在云昭宁对面,手里捧着一卷医书,但半天没翻一页。云昭宁注意到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车窗外,像是在看沿路的风景,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清辞,”云昭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沈清辞回过神:“在想东海龙窟的事。天机老人只说了那个地方有蛟龙盘踞,但具体是什么样的考验,没有细说。”
“他要是细说了,就不叫考验了。”云昭宁往身后的软枕上一靠,“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蛟龙再厉害,有本王这把剑厉害?”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白羽一直坐在车顶上——他喜欢高处,说是视野开阔,方便警戒。云昭宁偶尔掀开车帘向上看,只能看见一截白衣和几缕银发在风中飘荡,像一杆行走的旗帜。
十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车队一路穿过大半个大昭国,终于在第十五天的黄昏,抵达了东海郡的码头。
东海郡是大昭东部最大的港口,码头上一排排桅杆林立,渔船商船挤挤挨挨,海风里裹着鱼腥和咸味。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泛起一线金光,晚霞把整片海面染成了橘红色。
云昭宁下了马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吸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
“这才是人待的地方。”她由衷感叹。
裴惊鸿站在她身边,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海面,难得露出了几分紧张:“王爷,末将……不太会水。”
苏云墨从他身后经过,折扇一拍他后腰:“没事,掉下去了我捞你。”
裴惊鸿瞪了他一眼:“末将自己会游!”
“刚才谁说不会水的?”
“末将是说不太会,不是不会!”
两人吵吵嚷嚷地往码头走去,云昭宁笑着跟在后头,沈清辞和白羽一左一右地跟着她。
码头上早有人等着了——一艘三桅大船靠在岸边,船身上漆着“云锦”二字,桅杆上的旗子迎风招展。船头站着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见他们走近,立刻跳下船来,朝苏云墨躬身行礼:“东家,船已经备好了。”
苏云墨点点头,转身对云昭宁道:“这艘船是在下特意调的,抗风浪,经折腾。船上二十个水手,都是跑过东海的老手。王爷放心。”
云昭宁上下打量那艘船,船体不大但结实,吃水很深,确实像经常出海的船。她拍了拍苏云墨的肩膀:“行啊墨儿,你这生意做到海上来了?”
“云锦阁的货,最远卖到过东海之外的小国。”苏云墨得意地展开折扇,“没有这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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