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剑出长空定乾坤 (第2/2页)
”云昭宁仰头看着她,“堂姐,你输了。收手吧。”
“收手?”宁王大笑起来,“本王筹谋五年,就为了今天。你让本王收手?”
她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指向云昭宁:“云昭宁,今日要么是你死,要么是我亡!”
云昭宁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她伸手,握住了腰间那把从未出鞘的长剑的剑柄。
剑身一点一点地露出鞘外,寒光如秋水潋滟,映着天光云影,映着城楼上的旗帜,也映着对面宁王渐渐变了的脸色。
剑出鞘的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安静了一瞬。
然后,云昭宁动了。
她没有冲向宁王,而是一个侧身,剑尖斜挑,将一支从侧面射来的冷箭轻松拨开。接着身形一闪,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阵前,所过之处,宁王前锋几个举盾的士兵手中的盾牌应声而裂。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剑的。
只看见剑光一闪,电光石火之间,五个人的盾牌裂了,五个人握着半截盾面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本王这一剑叫‘惊鸿’,”云昭宁收剑回身,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裴惊鸿,“用你的名字取的。怎么样?”
裴惊鸿嘴巴张了张,耳根又红了。
宁王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知道云昭宁武功不低,但从来没想过高到这个地步。十六岁领兵打西域的时候,她的战功更多是靠谋略和统兵,而不是个人武力。所有人都以为,她的剑只是摆设。
没有人知道,这把剑,已经五年没有出鞘了。
“还愣着干什么!”宁王厉声喝道,“给本王上!杀了她!”
士兵们如梦初醒,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但云昭宁没有动。
因为她身后的人动了。
裴惊鸿率先冲出,银甲在阳光下如一团燃烧的火焰,长剑横扫,硬生生在包围圈中劈开一条路。
苏云墨终于展开了他的折扇——那扇面上嵌着薄刃,一开一合之间便是数道血线,轻飘飘的,像在扇风纳凉,却让冲过来的士兵纷纷倒下。
白羽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衣袂飘飘如仙人,所过之处敌人无声倒地,身上竟连一滴血迹也无。
沈清辞没有上前,他站在云昭宁身后,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支短笛。
他举笛至唇边,吹了一声。
笛音清越,不高不低,却在喊杀声中异常清晰。
在城西待命的铁剑山庄人马听见这笛声,为首的铁万山一声断喝,所有人一齐冲了出来,从侧面包抄了宁王的部队。
与此同时,城楼上云昭华也终于等到了她的人——剩下那七成没有被收买的禁军,在关键时刻从皇宫深处涌出,与城外的守军内外夹击,将宁王的人马团团围住。
局面迅速逆转。
宁王的兵虽然多,但被三面夹击,士气一路跌落。有人开始丢掉兵器跪地求饶,有人慌乱中自相践踏,阵型彻底崩溃。
宁王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大军溃如山倒,脸色煞白。
她不甘心。
筹谋五年,精心布局,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云昭宁!”她嘶声喊道,“你以为你赢了?本王还有后手!”
她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举在手中,是一块玉牌,和沈清辞手里那块一模一样。
“你前朝岳父的信物在本王手里!”宁王扬声大笑,“你猜猜,他在哪里?他若是还活着,现在在哪里?你想不想知道?你跪下求本王,本王就告诉你!”
云昭宁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身后的沈清辞面色骤变,握着短笛的手指节发白。
但云昭宁没有跪。
她只是抬头看着宁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堂姐,”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手里的那块玉牌,可能是假的?”
宁王一愣:“什么?”
云昭宁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抛了过去。宁王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牌,上面同样刻着“沈渊”二字。
两块玉牌,一模一样。
宁王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惊疑不定地看了看手中的牌,又看了看云昭宁丢过来的那一块。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猜。”云昭宁笑得更灿烂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错愕,让宁王露出了破绽。
白羽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后,一拂袖,一股无形的劲力将宁王从马背上掀落下来。她摔在地上,金甲沾了一身尘土,还没等爬起来,裴惊鸿的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别动。”裴惊鸿冷冷地说。
宁王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云昭宁,你……”
“堂姐,”云昭宁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你输了。”
她伸出手,从宁王紧握的指缝间取出了那两块玉牌,将其中一块放回自己袖中,另一块轻轻放到宁王手边。
“这块假的,你自己留着玩吧。”她笑了笑,站起身来。
宁王死死盯着她,忽然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那个诅咒,那个三百年的诅咒!你会后悔的云昭宁!你一定会后——”
裴惊鸿的剑柄在她后颈上轻轻一敲,宁王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四周安静了下来。
喊杀声、金铁撞击声、惨叫声,在一盏茶的工夫里陆续停歇。残余的宁王士兵丢盔弃甲地跪了一地,被禁军和北境骑兵一一收押。
云昭宁站在皇城前的广场上,望着满地狼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四人。
裴惊鸿收剑入鞘,银甲上溅了几点血迹,但精神抖擞,双眼亮晶晶的,满脸写着“求表扬”。
苏云墨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又展开了,他靠着墙,扇着风,一副“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做派,但额头的薄汗出卖了他。
白羽站在稍远处,银发在风中微微浮动,面具下的紫眸安静地看着她,像一泓深潭。
而沈清辞,穿过乱糟糟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他停在她面前,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替她把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王爷,”他轻声说,“辛苦了。”
云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是。”
她回头望了望皇城城楼,云昭华正站在垛口后面朝她使劲挥手,怀里的小公主也学着娘亲的样子,挥着肉嘟嘟的小手。
她朝她们笑了笑,然后转回身,拍了拍手。
“走吧,”她说,“回家吃饭。”
四个人跟在她身后,踏着满地狼藉和夕阳的余晖,走出了皇城。
身后,永安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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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宁王被囚,京城太平。但宁王倒下前的最后一句话——“三百年的诅咒”——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云昭宁心里。沈渊的生死之谜尚未解开,天机老人的预言若隐若现,更大的秘密正在地底深处等着他们。而云昭宁不知道的是,那位在信中“假死脱身”的岳父大人,其实已经看了她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