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朝堂风波宁王来 (第2/2页)
辞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白玉箫,目光微顿,“这箫当年断了,王爷心疼了好一阵子。没想到白教主能修好。”
“只是略尽绵力。”白羽说。
两人又沉默了。
云昭宁觉得再这样下去,她会被两人之间的冷气压给冻死,赶紧打圆场:“来来来,都进去坐,本王让人备茶。白羽你难得来一次,别站在门口了。”
白羽看了一眼沈清辞,沈清辞看了他一眼,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叨扰了。”白羽说。
“请。”沈清辞侧身。
云昭宁长舒一口气,领着两人进了府。
茶过三巡,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白羽坐在客位上,摘了面具——这是他在室内的一贯习惯。面具下的那张脸,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年轻,肤色白皙近乎透明,眉目如画,紫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容貌与沈清辞的清冷不同,更多了几分……不真实感,像是山间的精魅化成了人形,让人觉得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裴惊鸿和苏云墨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也一前一后地赶来了。裴惊鸿进门的时候还带着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城外军营赶回来。苏云墨倒是一身光鲜,手里还提着一盒点心,笑眯眯的,像是来串门子的。
四个人在花厅里坐定,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正君沈清辞坐在云昭宁左手边,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裴惊鸿坐在右边,挺直腰板,正襟危坐,目光时不时瞟向对面的白羽,带着审视的意味。
苏云墨坐在裴惊鸿旁边,翘着二郎腿,折扇轻摇,桃花眼在四个人之间转来转去,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白羽独自坐在对面,重新戴上了面具,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云昭宁坐在主位上,左手右手各一个,对面一个,旁边还有一个,感觉自己像是被四座大山包围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默默感叹:本王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们的?
“说正事。”云昭宁放下茶杯,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她将今天朝堂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将宁王进京的消息告知四人。
“宁王这次进京,来者不善。”苏云墨收了折扇,难得正经起来,“我的人查到,她入京之前,先后去拜访了西南五省的官员,还秘密接见了几个江湖门派的掌门人。她在布局。”
“江湖门派?”白羽忽然开口,“哪几个?”
苏云墨看了他一眼:“天龙门、铁剑山庄、还有……天机阁。”
白羽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天机阁,是他的势力。
“白羽,天机阁出了什么问题?”云昭宁问。
白羽沉默了片刻:“阁中确有异动。三个月前,右护法忽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我一直在追查,发现他与宁王的人有过接触。”
“也就是说,宁王已经把触手伸到了江湖。”裴惊鸿皱眉,“她想做什么?”
“她想做的,是里应外合,一举扳倒王爷。”沈清辞淡淡地说,“朝中有她的人,军中有她的人,现在连江湖中也有她的人了。一旦她发动,王爷将会腹背受敌。”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云昭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正在思考。
“她不会这么快动手。”云昭宁终于开口了,“她还在等。”
“等什么?”裴惊鸿问。
“等一个能名正言顺动手的借口。”云昭宁看向沈清辞,“所以她才让陆定芳在朝堂上弹劾你。如果能把清辞打成‘前朝余孽’,那本王作为他的夫君,就是‘包庇余孽、图谋不轨’。这就是她要的借口。”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苏云墨问。
云昭宁想了想,忽然笑了,笑得让四个人同时后背一凉。
“她想要借口,本王就给她借口。”云昭宁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本王不但不避嫌,还要大张旗鼓地办一场春宴,请遍京城所有官员贵族。让所有人都看看,昭阳王有多‘图谋不轨’。”
“王爷这是要——”裴惊鸿眼睛一亮。
“引蛇出洞。”云昭宁转过身来,笑容灿烂,“宁王不是想知道本王到底有多少底牌吗?本王让她看。看完了,她才会动手。她动了手,本王才能抓住她的尾巴。”
“太冒险了。”沈清辞皱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云昭宁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直视他的眼睛,“清辞,你信本王吗?”
沈清辞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明亮的、笃定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臣信。”
“那就行了。”云昭宁直起身,拍了拍手,“墨儿,春宴的事交给你办,要办就办最大的,银子不够本王……”
“王爷还欠我三十一万两。”苏云墨笑眯眯地打断她。
“……本王以后还。”云昭宁面不改色。
“惊鸿,你帮我盯着宁王的动向,她在京中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我都要知道。”
“末将领命!”
“白羽。”云昭宁看向那个坐在角落里安静如水的银发男子,“你的江湖消息比我灵通,帮我查一查,天机阁里到底有多少人被宁王收买了。另外,如果有可能,帮我联系一下天龙门和铁剑山庄,我要知道他们和宁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羽点了点头:“好。”
四个人各司其职,气氛一下子从微妙变成了默契。
云昭宁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些人,是她的正君,是她的兄弟,是她的朋友,是她的……家人。
“那今天就到这里。”她端起酒杯,豪气干云,“来,以茶代酒,预祝咱们的春宴,圆满成功!”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裴惊鸿一口干了,大声说:“王爷,末将一定把那宁王盯得死死的!”
苏云墨摇着扇子:“银子的事好说,只要王爷记得还。”
沈清辞淡淡地补了一句:“记得按时回家吃饭。”
白羽没说话,只是看着云昭宁,紫色的眸子里有细微的光。
云昭宁笑着,一杯接一杯地喝茶,心里却在想:宁王啊宁王,你终于忍不住了。
本王等你,已经等了三年了。
夜深了。
四人陆续告辞。裴惊鸿大步流星地走了,苏云墨摇着扇子走了,白羽重新戴上面具,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云昭宁送走他们,回到书房,却发现沈清辞还在。
他坐在书案旁,面前摆着一盏灯,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在翻。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清冷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王爷,”他开口,“你真的有把握吗?”
云昭宁走到他身边,在案边坐下,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清辞,你知道本王这辈子最怕什么吗?”
沈清辞摇头。
“本王最怕的,不是宁王,不是朝堂上的那些明枪暗箭。”云昭宁的声音低了下去,“本王最怕的,是护不住身边的人。”
沈清辞静静地看着她。
“当年母后把妹妹托付给我的时候,我就发过誓,这辈子一定要护住她们母女。”云昭宁说,“后来遇到了你们,我又发了一个誓——谁要是敢动你们,本王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她转过头,看着沈清辞,笑了:“所以你说,本王有没有把握?”
沈清辞看了她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拂去了她肩上的一片落叶。
“王爷,”他说,声音轻得像风,“臣会一直在。”
云昭宁握住他的手,紧了紧。
窗外,月色如水,照着这一室的温暖。
而在昭阳王府最高的那棵老槐树上,一个银发的身影立在枝头,面具下的双眸静静地望着书房的方向。
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守在那里,像一座无声的丰碑。
夜深了。
永安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只有昭阳王府的书房还亮着灯。
而在城东的宁王府里,也有一盏灯亮到了后半夜。
宁王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记号。
“王爷,”一个黑衣人跪在阶下,“昭阳王府今日来了四个人,分别是正君沈清辞、侧君裴惊鸿、苏云墨,以及一个身份不明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宁王抬起眼。
“武功极高,属下不敢靠近,只远远看见他戴着银色面具。”
宁王眯起眼睛,想了想,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永安城,“我这个堂妹,表面上废物一个,身边却聚集了这么多能人。前朝太子、少年将军、天下首富……还有一个神神秘秘的江湖人。”
她转过身来,目光阴沉。
“不过没关系,越是这样,本王越要除掉她。”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继续查,查清楚那个白衣男子的身份。本王要知道,我这个堂妹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是!”
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宁王回到书案前,重新坐下,盯着那张地图,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云昭宁,这一次,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永安城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