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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醉月阁里风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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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醉月阁里风流客 (第2/2页)

御书房里,年轻的皇帝云昭华正坐在案后批阅奏折,听见内侍通传“昭阳王到”,立刻放下笔,眼睛一亮:“快请!”

    云昭宁大步走进来,也不行礼,直接往一旁的软榻上一歪:“妹妹,找我什么事?”

    云昭华今年二十岁,容貌与云昭宁有三分相似,却更显柔美些,穿上龙袍也压不住那股子温柔气质。她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姐姐,你是不是又惹事了?陆定芳的弹劾奏折已经递到我案头了,写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哦?她写了什么?”云昭宁来了兴致。

    云昭华拿起一本奏折,念道:“‘昭阳王身为亲王,不思进取,终日流连烟花之地,狎昵少年,奢靡无度,上不能报君恩,下不能正风俗,臣恐天下人效仿,朝纲败坏不远矣。’”念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陆定芳也真是闲的,天天盯着你。”

    “她盯了我三年了,”云昭宁不以为意,“从我没交兵权的时候就在盯,到现在也没盯出个名堂来。由她去吧。”

    “我倒不是担心她,”云昭华放下奏折,神色认真了几分,“姐姐,朝中最近有人旧事重提,说要彻查当年西域之战的事。我压了两次,但恐怕压不了多久。”

    云昭宁的眼神几不可见地闪了闪,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查就查呗,本王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

    “你……”云昭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母后说想你了,让你去寿康宫坐坐。”

    “行。”云昭宁站起来,拍拍衣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笑嘻嘻地说:“对了妹妹,你说我要不要给陆御史送点礼?她盯我这么辛苦,怪不容易的。”

    云昭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少气她几次,就是给她最大的礼了!”

    云昭宁大笑而去。

    寿康宫里,太后正歪在美人榻上让小太监捶腿,看见大女儿来了,眼睛一亮:“昭宁来了?快过来让母后看看。”

    太后姓萧,年过四旬,风韵犹存,年轻时也是战场上杀过人的女将军,如今虽退居后宫,那股子英气还在。她拉着云昭宁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清辞那孩子是怎么照顾你的?”

    “母后,我没瘦,”云昭宁无奈,“清辞天天盯着我吃饭,比您还唠叨。”

    “那是我让的!”太后得意地一扬下巴,“我可跟你说,清辞那孩子是个好的,你可得对人家好点,别整天不着家,让人家独守空房。”

    云昭宁:“……母后,您能不能别每次见我都催婚?”

    “你二十二的姑娘了,正君也纳了,侧君也纳了,四个呢,可你呢?天天在外面野,也不见你给我生个外孙女!”太后恨铁不成钢地戳她的额头,“你看看你妹妹,孩子都会跑了!”

    “那是我妹夫们生的,又不是她生的。”云昭宁小声嘀咕。

    太后瞪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云昭宁立刻认怂,“母后放心,我一定努力,争取早日给您生个胖外孙女。”

    这敷衍的态度让太后更加生气了,眼看就要开启新一轮的唠叨,云昭宁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

    从寿康宫出来,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把宫墙染成了金红色,云昭宁骑马出宫,身后跟着青竹和几个侍卫。她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永安城的大街上,目光掠过街边熙攘的人群、叫卖的商贩、追逐的孩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这人间烟火,真是好看。

    她走得很慢,好像要把这条街一寸一寸地看过去。青竹跟在后面,早就习惯了自家王爷这种“逛大街”的节奏,也不催,只安静地跟着。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昭阳王府坐落在永安城东北角,占了大半条街,朱门铜钉,石狮威严,门楣上“昭阳王府”四个大字是先帝御笔亲题,笔力遒劲。

    云昭宁勒马停下,还没进府,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那人一袭白衣,墨发如瀑,玉冠束得一丝不苟,面容清冷如霜雪,眉目间仿佛凝着千年的寒意。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是王府的灯火,身前是渐暗的天色,像一幅水墨画里的人。

    云昭宁笑了,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清辞,你怎么又站门口等我?不是说了不用等吗?”

    沈清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鼻尖微微一动。

    “王爷又去醉月阁了。”他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但就是让人莫名心虚。

    “啊?你怎么知道的?”云昭宁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有味道吗?”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不容分说地披在她肩上。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披风上带着淡淡的药香,暖意瞬间裹住了云昭宁微凉的身躯。

    “夜里风凉。”他只说了四个字,转身往府里走。

    云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跟上去:“清辞,你生气了?”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

    “臣没有。”

    “你有,你耳朵红了。”

    沈清辞脚步一顿,侧过脸来,清冷的眸子瞥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有纵容、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王爷以后若再去醉月阁,臣便让人把那儿的酒全换成白水。”

    云昭宁哈哈大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好好好,听你的,我的正君大人。”

    沈清辞的身子僵了一瞬,却没有挣开,任由她揽着,两人并肩走进了灯火通明的王府。

    身后,青竹牵着马,和几个侍卫面面相觑,都在心里默默感叹:沈公子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夜色渐浓。

    云昭宁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张信笺,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是只有她才看得懂的密语。

    她脸上的懒散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

    窗外月色如水,王府深处传来隐约的琴声——是沈清辞在抚琴。琴音清越,像是在安抚什么,又像是在诉说什么。

    云昭宁放下信笺,走到窗边,望着那一轮圆月。

    “终于要开始了么?”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也好。”

    “本王这逍遥日子,也过够本了。”

    她吹灭烛火,书房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月光静静地照进来,落在她腰间那把从未出鞘的长剑上。

    剑穗微动,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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