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章 坠崖求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6章 坠崖求生 (第2/2页)

开。

    裴镜玄独自站在崖边,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还有别的。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苏枕遥,是在内门演武场。她一剑破了三师兄的剑阵,回头,冲人群笑了笑。

    那一笑,不是给他的。

    那天,他也在人群里。他看着她笑,心里想,总有一天,这个笑会是给他的。

    三年了,他每次去寒玉棺前,都幻想她能睁眼,看他一眼。可没有。

    他想起自己这三年,夜里去看她。四十七次,他数得清清楚楚。有时候,他会在棺前站一整夜,什么都不说,就看着她。

    他知道她听不见。可他还是想说,想说一句,枕遥,你看看我。

    这句话,他一次都没说出口。

    他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去那木屋。他站在门外,没进去。隔着门缝,他看见陆玖蹲在棺前,用袖子擦那行字。

    一遍,又一遍。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他这辈子都争不过。

    不是争不过陆玖。

    是争不过一个死人,在活人心里留下的那点念想。

    “凭什么。”他对着深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哪里不如他。”

    风从崖底倒灌上来,没有回答。

    崖底深处,有一点红光,忽然亮了起来。

    那光很弱,却直直地往上升,像在回应什么,又像在等谁。

    裴镜玄盯着那点红光,瞳孔微缩。

    “情帝的遗物。”他喃喃,“这崖底,果然有东西。”

    他转身,快步离去。白靴踏过野草,惊起一片夜鸟。

    崖底,陆玖终于落了地。

    他先检查右臂。三条经脉全断了,好在骨头没碎。他撕了条衣摆,把右臂紧紧绑在胸前,不让它乱动。

    脚下是松软的苔藓,踩上去,软得陷进半只脚。四周的雾比上头更浓,灰白色的,黏稠得像粥。

    那团红光,就在雾的最深处。不刺眼,不逼人。温温的,像一盏等了很久很久的灯。

    陆玖在苔藓上坐了一会儿,把右臂的伤重新扎紧。那三条断了的经脉,一跳一跳地疼。

    “你的右臂,伤得不轻。”老情说,“裴镜玄那一剑,是下了死手。”

    “我知道。”陆玖说,“可我没死。”

    “没死,是因为情鼎护你。”老情说,“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陆玖没说话。他撑着地站起来,朝红光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崖顶。那里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风,从上面灌下来,冷得他打了个寒战。

    “我会回去的。”他低声说,“裴镜玄,你的账,我记着。”

    说完,他转身,朝那团红光,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陆玖踩着苔藓,每一步,脚下的苔藓都微微下陷,像这崖底在轻轻呼吸。

    “它认得你。”老情说。

    “谁。”

    “这片崖底。”老情说,“它等情鼎的传人,等了太久。”

    陆玖走到红光前,停下了。

    那红光,是从一具枯骨身后透出来的。枯骨盘坐在雾里,背对着他,像在这里坐了一万年。

    陆玖的心,猛地一跳。

    那坐姿,他见过。就在梦里,在每一个他以为自己撑不下去的夜里。

    “老情。”他哑着嗓子,“那是……”

    “别问了。”老情打断他,声音低得发颤,“过去,你就知道了。”

    陆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具枯骨。

    陆玖把手按在胸口的玉佩上。

    玉佩在发烫。不是疼,是热。像久别的孩子,终于回了家。

    “下去。”老情说,“你要找的东西,就在下面。”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