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棺怒燃 (第1/2页)
“月底,寒玉棺收归宗门。”
吴德昌站在杂役院门口,尖着嗓子喊出这一句时,院墙根下已经围了三十来号人。
陆玖端着一碗凉水,正要往木屋走。脚顿住了。
三年零九个月,他守着那口棺材,从十六岁守到十九岁。
“听见没有?”吴德昌斜着眼,皮笑肉不笑,“三年前你带着那口棺材赖进宗门,宗里念你可怜,容你到现在。如今规矩变了,想留棺,每月交三十枚聚气丹。”
三十枚。
陆玖三年里,一枚上品聚气丹都没炼成过。这数字不是要丹,是要命。
“交不出,就趁早把棺材挪去乱葬坡。”吴德昌往前凑了凑,“别占着宗门的地,晦气。”
墙根下有人笑出了声。
“陆玖,你连聚气丹都认不全,拿什么交三十枚?”
“他啊,把棺材扛到乱葬坡,喂野狗都嫌冰!”
人群哄笑。
陆玖没回头。他端着那碗水,指节一点点收紧,水面上晃出一圈细纹。
他想起三天前,苏枕遥的剑。
那天晚上,他照例去擦棺面上的字。八枚冰蓝色的字嵌在寒玉里,冷得扎手。他擦到最后一笔,忽然想起她十六岁那年,塞给他半碗夹生面。
那天天冷,她连灶台都不会烧,蹲在地上吹了半个时辰的火。面端上来,糊成一团。
“好吃吗?”她眼巴巴地等。
“难吃。”他说。
“炼丹有丹方,做饭没有。”她憋了半天,把筷子一摔,“写不出来。”
那之后没多久,她送了他一柄剑。
“我使剑,你用刀。”她解下腰间的剑,塞进他手里,“等我成了剑道第一,你也不用怕人欺负。”
后来,这柄剑断在了试炼场。
陆玖尝了尝,没味。他从小尝不出咸淡,吃什么都像嚼蜡,唯独记得那碗夹生面,是烫的。
这个毛病,全宗只有苏枕遥知道。她走后,再没人给他留过一口热饭。
“我跟你说话呢,聋了?”吴德昌不耐烦了,伸手来推。
陆玖没让。他侧了侧身,把水碗放回窗台,这才开口:“三十枚,我拿。”
“拿?”吴德昌像听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你炼得出来吗?”
“拿得出。”陆玖说。
墙根下又是一阵笑。
陆玖转身,扫过那些看热闹的脸。三年了,这些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嘲笑的表情倒是从没变过。
“月底之前。”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三十枚聚气丹,一枚不少。”
“少一枚,我陆玖扛着这口棺,从栖梧宗正门,一路跪出去。”
他停了停,盯着吴德昌。
“若我拿得出,从今往后,谁再碰这口棺一下,我剁谁的手。”
吴德昌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笑,没笑出来。
陆玖又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
“三十枚丹,只是这个月。”他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一年,我要进内门。三年,我要炼成还魂丹,让她睁眼。”
“三年后,栖梧宗大比,我带着她,从正门,堂堂正正地走进去。让整个玄天界都知道,苏枕遥,是我陆玖的未婚妻。谁想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满院死寂。
有人咽了口唾沫。吴德昌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陆玖没再看他,抬脚进了木屋。
门在身后合上,把那些人的脸关在外头。
屋里冷。
寒玉棺停在正中央,棺底六块寒玉托着,温养阵的微光一明一灭。陆玖走过去,在棺前蹲下。
棺面上,八枚冰蓝字静静躺着。
君若不弃,我必归来。
他伸出手,用指腹去擦那个“归”字的最后一笔。手指刚碰到,冷气就顺着指尖钻进来,扎得骨头生疼。
他不收手。
这三年,他每晚都擦这行字。擦到最后,指尖没了知觉,他就知道,她还在。
“三十枚。”他低声说,“有点难。”
又补一句:“但我答应了。”
棺面没有回应。只有温养阵的光,轻轻跳了一下。
这一次,光跳得很轻,很慢,像有人在里头,极轻地应了一声。
陆玖的手,顿住了。
他抬头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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