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浊流围杀,他独揽罪 (第1/2页)
秋雨滂沱,彻夜未歇。
整座京城浸没在一片潮湿暗沉的水雾里,摩天楼宇的霓虹穿透层层雨帘,晕开一块块虚浮涣散的光斑,
落进积水遍地的街道,碎成摇曳飘摇的水光。晚风裹着深秋彻骨的寒意,穿梭在金融城的钢筋丛林之间,吹散温度,也吹沸了资本圈层蓄谋已久的腥风浊浪。
黑色宾利慕尚静泊在路边树影深处,车身沉敛如夜,隐去所有锋芒,一如车内主人此刻收尽杀伐、只余隐忍的姿态。
宋砚乘坐的出租车彻底消失在雨雾尽头,车流光影散尽,路边只剩零落摇晃的梧桐落叶与连绵不绝的雨落轰鸣。
厉执衍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纯黑雨伞早已被他轻轻摆正,再也没有半分偏斜,可半边肩头的西装早已彻底浸透深色,沉甸甸的面料贴合着宽阔平整的肩背,
将挺拔凌厉的肩线、紧致流畅的腰背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分明。他本是天生衣架子,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常年身居上位沉淀出的骨相力量感,即便被雨水打湿衣衫、褪去所有光鲜矜贵,也依旧气场卓然,无人能及。
雨水顺着乌黑利落的发梢不断坠落,沿着分明锋利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滴落在深色西装领口,晕开一圈圈浅淡的水痕。
他额前细碎黑发微湿垂落,稍稍弱化了眉眼间极致的冷硬,却衬得那双墨色瞳孔愈发深沉无底。长睫浓密低垂,掩去眼底刚刚盛放过的温柔缱绻,余下一片覆着寒霜的淡漠凌厉。
方才对着宋砚时的所有迁就、柔软、克制与温柔,尽数敛入心底,不留半分痕迹。
此刻立于风雨之中的,不再是那个甘愿淋雨守候、小心翼翼退让分寸的守护者。
是执掌千亿资本、一怒便可倾覆整个京城圈层的厉执衍。
林舟撑着伞快步上前,站定在他身侧,呼吸紧绷,神色凝重至极,雨夜的寒凉压得人心头发沉。
“厉总,全部查实。”
“华茂周明远牵头,联合另外两家财团元老,今夜在私人资本会所闭门议事,全员统一口径,一共十二家顶级资本联名,正式向全国商事仲裁协会递交实名举报材料。”
他低头点开手中平板的加密文件,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铺满屏幕,每一行字,都是针对宋砚的致命杀局。
“对方刻意筛选了宋仲裁从业五年以来的所有旧案,鸡蛋里挑骨头,罗列出十七条所谓‘程序瑕疵、裁量失度、主观偏私’的虚假证据,字字诛心,直指她职业操守不端,利用裁决权刻意打压民营资本、制造行业不公。”
“按照协会规章,联名举报属实、疑点重大的情况下,即刻触发紧急停职核查机制。”
林舟语速微颤,字字沉重:
“十二点整,官方公示准时上线。宋仲裁即刻暂停一切执业工作,收回裁决权限,进入无限期专项调查。一旦核查定性成立,直接吊销执业证书,终身行业禁入。”
终身禁入。
四个字,轻飘飘,却碾碎了宋砚半生的信仰与坚守。
旁人求财、求权、求名利。
唯独宋砚,一生清白,一生孤勇,一生所求不过法理公正、职业无愧。
资本圈层最阴毒的从不是网暴抹黑、流言蜚语。
是精准掐住她的命脉,毁掉她视若生命的职业信仰,让她五年坚守、千场裁决、一身风骨,尽数化为乌有。
雨夜风声呼啸而过,卷起满地积水落叶,簌簌作响。
厉执衍抬眸,视线穿透茫茫雨幕,望向远处灯火奢靡、藏污纳垢的私人资本会所。
那里灯火通明,权贵齐聚,人人衣冠楚楚、谈笑风生,举杯共谋,只为毁掉一个清白立身、不肯同流合污的姑娘。
他眼底没有暴怒滔天的失态,没有气急败坏的躁动。
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凉。
那种冷,不是深秋风雨的刺骨寒凉,是从骨血里渗透出来的、看透人性污浊的漠然与狠戾。
他五官轮廓本就深邃凌厉,此刻眉眼彻底覆霜,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笔直的线条,下颌线绷得极致锋利,
周身气压骤然降至冰点。原本微湿的发丝贴在额前,弱化的温柔尽数褪去,
只剩下商界帝王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压迫气场,沉沉笼罩周遭,连呼啸的风雨都似骤然凝滞半分。
“他们倒是选得好时机。”
厉执衍声线很低,沉哑平稳,听不出情绪,却让人莫名心惊胆寒。
今日庭审,她掀翻圈层潜规则,断众人灰色财路。
今夜围剿,众人抱团反扑,斩她职业生涯。
因果利落,毫不留情。
林舟咬牙:“他们就是看准了宋仲裁无背景、无靠山、不肯依附资本,认准了她孤身一人、无从辩驳。
更看准了您今日为她亏损百亿、口碑松动,想借着这个机会,一举两得 —— 既除掉行业内不肯妥协的异类,又顺势打压您的势力,瓜分我们的圈层份额。”
算盘打得清脆响亮,肮脏又精准。
资本世界,从来没有纯粹的恩怨,只有永恒的利益。
宋砚的清白孤勇,挡了浊流的路。
厉执衍的破例护短,碍了众人的利。
借围剿宋砚,一举双杀,是这群顶层资本最擅长的肮脏博弈。
“还有更过分的。” 林舟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满是愤懑,
“他们私下放了风声,全网预埋的第二批舆论不直接攻击裁决结果,只引导风向,刻意曲解您今夜雨夜等候的画面。”
“偷拍镜头拍到了您为她撑伞、驻足守候的片段,对方准备连夜发酵,塑造‘资本大佬私相授受、操控仲裁结果’的黑料,坐实宋仲裁徇私舞弊、依附权贵的污名。”
“一旦舆论成型、大众先入为主,就算后续核查洗清所有程序瑕疵,她的职业口碑、个人声誉,也会彻底彻底烂死,再也无法翻身。”
这才是最狠毒的闭环杀局。
先行业封杀,断她生路。
再舆论污名,毁她清白。
让她从公正凛然的顶级仲裁员,沦为大众口中攀附权贵、徇私枉法的投机者。
让她坚守半生的纯白,彻底染满污泥,永世不得翻身。
风雨愈发汹涌,拍打在车窗上,发出沉闷厚重的砰砰声响。
厉执衍静静听着,全程面无表情,眸底寒色层层堆叠、愈积愈浓。
他太懂这群人的手段。
他们不敢质疑法理,不敢推翻裁决,便诛人、诛心、诛清白。
宋砚一生最重名声、最守底线、最忌私情捆绑。
他们便偏偏要用情爱绯闻、资本捆绑、私相授受,彻底玷污她的风骨。
良久,他缓缓抬步,踩着满地积水往前走了两步。
黑色皮鞋碾过澄澈水洼,碎掉满地霓虹倒影,身姿挺拔孤绝,
立于漫天风雨中央,一人对峙整片浑浊圈层。
“三件事。”
他开口,语调冷静克制,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撼动的绝对威严,是掌控全局、覆手定乾坤的上位者姿态。
“第一,所有偷拍雨夜画面、准备发酵舆论的营销号、媒体矩阵,全部查封清零,
源头溯源,连根拔起,永久封禁,不准一张偷拍画面、一句抹黑文字流上网。”
“第二,联系协会最高理事会,拦截十二点公示,暂停所有核查流程,冻结一切举报备案。”
林舟微怔,低声提醒:
“厉总,十二家资本联名举报,流程合规、程序锁定,协会压力极大,
强行拦截,等于您直接与整个行业圈层、所有资本元老正面宣战,代价极大……”
代价。
又是代价。
自今日庭审之后,他的每一次守护,都在付出无人能懂、无人敢信的惨烈代价。
百亿基业、圈层人脉、行业口碑、资本清誉,层层剥离,尽数损耗。
厉执衍垂眸,看着指尖残留的、方才轻触她手腕的微凉触感,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温柔的微光,转瞬又被寒戾覆盖。
“我知道。”
他淡淡应声,语气平静无波,坦然接受所有反噬。
“合规围剿,舆论诛心,层层死局,她扛不住。”
“她守规则,所以束手束脚、寸步难行。”
“我不守。”
他本就是游走黑白边界的资本执棋者,世人污他逐利、骂他冷血、诟病他越界,他从不在意。
他半生立于浊世,早已满身尘埃,本就无清白可守、无声誉可惜。
那便由他来脏。
由他来破局。
由他来揽下所有罪名、所有反噬、所有骂名。
“第三。”
厉执衍抬眼,目光穿透沉沉夜色,眼底杀伐尽出,字字铿锵,雷霆落地:
“今夜所有参与联名举报、牵头围杀的十二家资本,全线清盘,冻结资金,终止所有合作,封锁所有融资渠道,项目全面叫停,股价强制熔断。”
“我今日自损百亿,是我自愿护她。”
“谁敢借我的善意、伤她半分,我倾覆谁的全部基业。”
温柔给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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