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程家洼 (第2/2页)
出来的,就一样东西——粮食。他有枪,咱有金子。金子换粮,粮换人心。咱先把路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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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斗是第二天一早走的。背着小半口袋地瓜干,怀里揣着一包盐。那盐还是刘歪脖从炸矿时顺手弄出来的,一共没几斤,这一下子拿出去两斤,把刘歪脖心疼得不行。
“盐啊!这年头盐比金子还难弄!你就这么拿去送人?”刘歪脖看着李金斗背影直跺脚。
“舍不得盐,套不着人。”李金生说。
“我不是舍不得……我是说,能不能换点别的?比如,把那半口袋地瓜干多带点,盐少拿……”
“哎呀,人家尹家是猎户,山味自己能打。地瓜干不稀罕。就盐金贵。”赵大炮在一旁插嘴,“歪脖子,你这账算来算去,越算越回去了。”
刘歪脖被噎得说不出话,抱着算盘躲进洞里最深处生闷气去了。
李金斗走了一整天,直到入夜才回来。他带回了两张兔皮,一小块腌肉,还有尹福田的一句话:“下月初八,黄羊口,一起打猎。”
“下月初八?”马六翻了翻眼睛,他哪记得今天初几。
“还有六天。”李金斗说。他把兔皮递给刘歪脖,腌肉交给赵大炮。刘歪脖摸着兔皮,脸色好看了些。赵大炮拿着腌肉闻了又闻:“好东西啊!总算能尝到肉味了!”
“先别急着吃,留着。”李金生说,“下月初八,跟尹福田碰面的时候,这块肉能顶一顿饭。”
“他都说打猎了,还带肉去?瞧不起谁呢。”赵大炮不乐意。
“带。礼多人不怪。再说了,你的饭量,一顿能把这肉全造了。这年月,一口肉比十句话还重。”李金生把腌肉拿过去,用油纸包好,搁在洞后头最阴凉的地方。
黑子凑过来,围着那块肉转圈,嘴里呜呜地响。留根赶紧把狗抱住:“这不是你的!别馋了!等我长大了,给你打更大的!”
众人都笑了。笑声在洞里闷着,传不远。外头,风又起了。李金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包粗盐。尹福田还回了一半,说家里存着,吃不了。李金生接过来,没说话,只在心里给这人又加了一分。这年月,肯还盐的人,靠得住。
夜里,李金生和赵大炮、李金斗围坐着。他问:“尹福田是什么样人?你看准了没?”
“话不多,但句句在点上。”李金斗说,“我进门时,他正擦枪。见我来,也没把枪放下,就那么一边擦一边说话。后来我走,他送我到村口,还递了根烟。旱烟,辣得呛人。”
“他家里人怎么样?”
“三个半大小子,一个闺女。还有几个本家兄弟,都住在一起。日子紧,但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他媳妇死了,前年没的。没说什么病。”
李金生点头,没再往下问。有些事不用问太清。程家洼那地方,他迟早要亲自去一趟。尹福田到底是不是能用的人,光靠李金斗带回来的这几句话,还远不够。可眼下,人家既然主动约着“打猎”,就说明心里有动。剩下的,就等初八。
“初八那天,大炮和歪脖看家。我和大斗去。”李金生说。
“咋不让我去?”马六急了,“这都多少天没下山了,我身上都长蘑菇了。”
“你看着留根,顺便把东南面那条道再走一遍,把鬼子的哨卡位置画下来。这差事重要。下步要动郑二皮,不把路摸清,怎么堵他?”
马六一听有正事,不闹了,老老实实点头。
天黑沉沉的。李金生走到洞口,朝北望了望。程家洼在二十里外,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那里有户人家,正擦着枪,等着黄羊口。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