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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殉道,符牌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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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士殉道,符牌两难 (第1/2页)

    铁矛撬动岩石的咯吱声响,一下又一下,如同钝刀割在荒墟真人的心口。

    那道缝隙正在一点点扩大,火把猩红的光线顺着缝隙钻进来,在地底石室投射出一道摇曳的血光。缝隙每拓宽一分,北武士兵踏入石室的距离便更近一分。

    荒墟真人趴在冰冷黏腻的血泊泥地之中,浑身经脉寸寸崩裂,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像是被无数碎玻璃反复碾磨。他几乎抬不起手臂,唯有那只枯瘦的手掌死死攥着怀中那枚青铜符牌。符牌被他掌心的血汗浸透,冰凉的青铜纹路硌进皮肉,沉甸甸的,压得他心神几乎要崩断。

    这枚隐士山谷流传数百年的机关信物,掌控着头顶那一块万斤断龙巨石。

    一念生,一念死。

    启动机关,巨石轰然坠落,通道彻底封死。北武旧部纵然有千军万马,也再也踏不进这处地底。世间可以避开上古残魂出世的浩劫,万千黎民得以安稳度日。可代价,是将独孤龙城永远埋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少年尚在沉睡,神魂还在缓慢修复,还留有一线生机,却要就此隔绝日月,困死幽深地底。

    若是不启动,片刻之后,士兵搬开摩云的遗体,涌入石室。毫无反抗之力的独孤龙城将会被生擒,带到北武残余势力面前,沦为唤醒上古残魂的活容器。到那时,战火席卷大江南北,白骨千里,天下苍生尽数受难。

    一边是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少年,一边是天下万民的命运。

    荒墟真人浑浊的老泪混着脸上的血水不断淌落,滴落在身下浸染鲜血的泥土。他一生修道,参透因果,看破生死,可从未面对过如此残酷的抉择。

    “罢了……罢了……”他嘴唇微微翕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这微弱的呢喃。

    他脑海闪过一幕幕过往。初见独孤龙城之时,少年白衣仗剑,一身孤傲,路见不平便拔剑出手,不求名利,只为心中道义。后来历经重重祸乱,少年一次次浴血,对抗朝堂权奸,对抗江湖邪魔,明明一身绝世剑道,却始终心怀苍生。

    摩云更是为此付出性命,以血肉之躯堵死洞口,拼尽一切,只为给独孤龙城换来一线喘息生机。

    若是自己亲手落下断龙石,那摩云的牺牲,又算什么?用少年的性命,去换世间太平,这真的是摩云拼死想要守护的结局吗?

    可若是放任敌人闯入,那无数无辜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荒墟真人脑袋一阵阵眩晕,神魂和肉体双重重创,眼前景象开始层层叠叠地恍惚。他攥着青铜符牌的手不停颤抖,迟迟无法按下催动机关的印诀。

    “再加把劲!缝隙已经足够!”外面玄铠将领的怒吼再度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撬开!马上就能抓到独孤龙城!”

    两名重甲士兵咬紧牙关,铁矛狠狠撬动岩石,摩擦的刺耳声响再度拔高。摩云沉重的躯体被撬动得再度偏移,洞口的缝隙又扩大了数寸,更多赤红火光倾泻进漆黑石室。

    地底石室深处。

    独孤龙城依旧静静斜靠在冰冷石壁之上,深陷混沌沉睡。

    外界那一缕微弱的火光穿透缝隙落下来,恰好轻轻扫过他苍白的脸颊。

    识海之内,千年封印已经趋于安稳,不再疯狂暴动。那一缕银白色的孤澜剑意如同涓涓细流,循环游走在他布满裂痕的神魂之间,一点点修补破碎的神魂本源。他右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块从地面拾起的古老石片,石片表面布满模糊的古老纹路,隐隐透出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

    来自地底更深处那股苍茫沉寂的古老气息,还在缓缓升腾,不断与他识海之中的封印遥遥呼应。

    这片地下,绝不只是一个简单避难石室。遥远黑暗的尽头,那座宏大的地下大殿之中,仿佛埋藏着尘封千年的往事与秘密。只是此刻的独孤龙城深陷昏睡,意识沉浮在无边黑暗梦境,完全无法感知这一切。

    外界山谷。

    半跪在地血泊里的秦珩渊,浑身刀伤交错,左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他眼睁睁看着士兵撬动洞口,看见荒墟真人趴在血泊之中,手中死死握着那枚青铜符牌。他看懂了老道心中的两难。

    秦珩渊想要开口呼喊,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灌满腥甜,每一次尝试发声,都只能咳出一口口温热鲜血。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死死攥紧手中变形的铁刀,眼底满是无力的悲愤。

    不远处草地上,静竹艰难侧躺着,后背伤口的鲜血还在缓缓浸透衣衫。她望着摩云那具堵在洞口的魁梧尸体,眼眶通红。摩云战死,护卫尽数覆灭,现在所有人的命运,都悬在荒墟真人手中那一枚青铜符牌之上。

    玄铠将领见进度喜人,大步走上前来,目光死死盯住那道不断扩大的洞口,放声大笑:“独孤龙城,任你剑道通天,神魂强横,如今还不是落入绝境!等把你擒获,献祭上古残魂,北武王朝便会再度崛起!”

    他挥手下令:“再用力!挪开这具尸体!生擒剑神,重重有赏!”

    数名士兵再度涌上,配合铁矛一齐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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