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躯鏖危宅,心念唤寒霄 (第1/2页)
漆黑的烟火缓缓在古镇天幕消散,沉重如擂鼓的脚步声自长街尽头滚滚逼近,大地仿佛都在随之微微震颤。
宅院内外,方才因寒霄剑鸣稍稍稳住的士气,瞬间蒙上一层厚重阴霾。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那不是零星几个死侍,而是北武旧部蛰伏在此地的主力精锐。
秦珩渊立在正门盾阵之前,长刀垂落,目光望向古镇街口方向,脸色沉到极点。耳中听着越来越近的踏步之声,他粗略在心中估量对方人数,心底不由得往下一沉。
原先来袭的不过数十死士,已经逼得众人苦苦支撑,如今大批精锐赶到,敌我差距将会彻底拉开。
“所有人听令!收缩防线!放弃外围,死守院墙之内!”秦珩渊高声喝令。
护卫们立刻依令后撤,盾牌向内收拢,将大门、侧门、后院矮墙几处口子死死堵牢。鲜血顺着不少盾牌的边缘滴滴答答落在青砖地上,不少护卫身上已经挂彩,伤口流血不止,每个人的呼吸都粗重急促,连续苦战早已耗尽大半体力。
后院矮墙之下,摩云浑身沾满血污。左手短刃刀刃已经崩出数道缺口,肩头伤口撕裂开来,猩红的血水浸透整半边衣衫,顺着胳膊不断滴落在地。方才一番拼死搏杀,几名翻墙突入的死士尽数倒在他脚下,可他体力已然濒临枯竭,身子止不住地微微摇晃,全靠后背抵住墙壁,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听见长街传来雷鸣般脚步声,摩云抬眼望向古镇街口,粗重地喘着粗气,握刀的左手不停发抖。
“来了……北武真正的人马。”
话音落下,侧院方向一道身影快步掠来。静竹单手持竹剑,额角布满冷汗,后背伤口经过高强度厮杀,绷带已经被血水浸透,一阵阵灼烧般的痛感不断袭来。她快步来到摩云身侧,竹剑横于身前,将摇摇欲坠的摩云半护在身后。
“还撑得住?”静竹低声问道。
摩云苦涩一笑,眼底满是疲惫,却没有半分退缩:“死不了。今日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能多挡一刻,便多挡一刻。”
中院卧房之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荒墟真人双掌依旧抵在独孤龙城后背,源源不断输送道门真气,尽力修补刚刚被强行撑开的识海裂痕。少年半倚在床头,嘴角血迹未干,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方才强行释放剑意那一瞬间的透支,让他连维持坐姿都格外艰难,只能靠着被褥勉强支撑。
窗外传来那整齐厚重的脚步声,一声声,如同重锤敲打在他心上。
独孤龙城微微闭上双眼,识海之中,神魂撕裂的钝痛还在阵阵翻涌。方才那一声寒霄剑鸣,耗尽了他残存为数不多的力量,如今别说催动浩然剑意,就连调动一丝内息,脑袋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偏过头,目光再次落到床沿那柄寒霄长剑之上。
剑身安静伫立,方才那一声清越剑鸣过后,此刻又归于沉寂,再无半分震颤。
“当真……无能为力吗。”独孤龙城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这一生,仗剑行走江湖,凭一柄寒霄,扫平世间无数奸邪险境,无论何等强敌在前,他从未有过这般无力绝望之感。眼睁睁看着朋友、昔日仇敌,如今全部为了守护自己,在外面浴血搏命,自己却只能被困床榻之上,什么都做不了。
心底深处,苏暮雪那温和的幻影又一次悄然浮现。农家小院,槐叶沙沙,少女轻声对他说着,愿人间烟火岁岁平安。
可眼下战火漫天,刀光染血,哪里来的岁岁平安。
荒墟真人收回手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凝重无比。经过真气不断滋养,独孤龙城识海的裂痕总算暂时稳住,不至于当场彻底崩碎,可神魂损伤已是实打实进一步加重。
“龙城,接下来的大战,万万不可再动催动剑意的念头。再强行透支,就算活下来,也会变成心智混沌之人。”荒墟真人语气沉重,“外面局势危急,北武精锐一到,这座宅院恐怕守不了多久。”
独孤龙城缓缓点头,睫毛轻轻颤抖,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却也明白对方所言句句属实。
就在这时,宅院大门之外,轰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
大批北武精锐已经抵达。
不同于之前悍不畏死却招式杂乱的死士,这批人身披简易黑铁甲胄,兵器统一,进退有序,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旧部战士。队伍阵型整齐,杀伐章法分明,刚一抵达,便立刻展开攻势。
数名手持巨斧的壮汉跨步上前,巨斧轮番劈砍宅院木门。
轰隆!轰隆!轰隆!
每一斧落下,门板剧烈震颤,木刺木屑漫天飞溅,原本已经伤痕累累的大门,裂纹飞速蔓延扩大。
“稳住盾阵!”秦珩渊厉声怒吼。
护卫们举盾死死抵住门后,巨斧一次次重击,巨大冲击力顺着盾牌传遍全身,不少护卫手臂震得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盾牌柄往下流淌。
数轮斧劈过后,“咔嚓”一声巨响,厚重木门终于不堪重击,整块向内轰然崩垮。
木屑漫天飞舞,刺眼天光顺着破门的缺口倾泻入院。黑压压北武精锐,手持刀枪,如黑色潮水,顺着大门缺口汹涌涌入。
“杀!斩独孤龙城!复兴北武!”喊杀声震彻整座青石宅院。
秦珩渊长刀高举,第一个迎着潮水般的敌人冲上前去。寒光起落,刀风呼啸,他身经百战,刀法刚猛凌厉,转瞬之间便有两名冲在最前面的北武士兵倒地。可敌人人数太多,源源不断自门外涌入,很快便将他层层围困。刀刃枪尖不断向他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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