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归寂处,风雨暗滋生 (第1/2页)
冰冷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独孤龙城身躯一软,整个人完全瘫倒在荒墟真人与秦珩渊的臂弯之间。方才全凭一股钢铁般的心志硬撑,一旦心神松懈,本就千疮百孔的神魂再也扛不住日积月累的耗损,彻底陷入沉寂。
“快!担架!”秦珩渊高声急喝。
旁边值守的两名护卫闻声,立刻快步奔来,小心翼翼接过独孤龙城的身体。众人动作轻缓,生怕稍一用力,便牵动他体内摇摇欲坠的神魂本源。寒霄长剑静静滚落于泥泞土路,剑身之上那一层温润莹白的微光,也随之黯淡下去,仿佛连佩剑,都在为主人的昏迷而敛去光华。荒墟真人弯腰俯身,将寒霄捡起,指尖抚过冰凉剑鞘,神色沉沉,亲手将长剑稳妥放到独孤龙城身侧的担架之上。
队伍原本已经望见青石古镇的炊烟曙光,谁也没有料到,在胜利即将落定之时,独孤龙城会骤然晕厥。原本就压抑沉重的气氛,此刻又蒙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荒墟真人将三指轻轻搭在独孤龙城的腕脉上,闭目凝神探查内里气血流转。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手,眉头紧锁,眉宇间满是忧虑。
“皮肉经脉尚且尚可,真正的症结,尽数在于神魂。”荒墟真人声音压得很低,只让身旁秦珩渊听见,“断魂谷一战被玄袍秘术侵扰,后又对抗上古残魂,数次强行催动孤澜剑意,方才又感悟浩然剑道,每一次,都在不断撕扯他的识海。如今心神一松,神魂力竭陷入昏睡。若是静养得当,尚有复原之机;可若是休养期间再受刺激、再动杀伐,后果不堪设想。寻常金疮药、疗伤丹药,只能滋养肉身,想要稳固神魂,必须寻到安神固魂的奇药。”
秦珩渊听完心头沉甸甸,望着担架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独孤龙城,长长一声叹息。
一路奔逃血战,好不容易熬过幽谷死局,危机看似落幕,可所有人尽数身负重伤。
摩云昏迷不醒,生死未卜;静竹断臂重创,日夜承受剧痛;如今连独孤龙城,也陷入沉沉昏迷。
“加快脚程,不得耽搁片刻。”秦珩渊转过身,沉声对全军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所有人加快行进,即刻赶往青石古镇。入城之后,立刻封锁一座僻静宅院,分开安置伤员,全城寻访名医,搜罗固魂疗伤的药材。”
传令之声层层传递下去,士兵脚下步伐不由得再度加快。晨雾尚未散尽,露水打湿众人的衣甲鞋袜,泥土沾满靴底,这支满身血污、疲惫不堪的队伍,踏着熹微晨光,向着青石古镇疾驰而去。
待到天边朝阳彻底冲破云层,金辉遍洒大地,一行人终于行至古镇城门之下。
青石古镇本就是商旅往来的要道,往日清晨城门一开,便是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可今日城门内外,驻守着秦珩渊提前派过来的精锐护卫,寻常百姓照常通行,暗地里早已布下层层警戒,严防北武旧部伺机作乱,防止消息外泄引发民间恐慌。
城门守卫见到一身染血铠甲的秦珩渊归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封锁消息。”秦珩渊低声吩咐,“幽谷之中发生之事,不得向镇上百姓吐露半个字。对外只宣称,我等一行人于山中遭遇山匪伏击,众人负伤归来。若是流言四起,人心动荡,唯你们是问。”
“属下明白!”
队伍没有惊动街上的寻常百姓,绕开热闹喧嚣的主街道,沿着僻静的后街小巷,悄然进入一座提前备好的幽深宅院。
这座院落高墙围合,庭院宽阔,屋舍齐全,四周房屋错落,十分清静,极适合养伤休养。护卫迅速将宅院四周全部把守,院墙每一处转角,皆安排兵士轮班值守,外人一律不许随意靠近。
三副担架被小心翼翼抬入内院三间独立厢房。
摩云安置在东厢,静竹居于西厢,独孤龙城安置在正中主卧房。
古镇之内有名望的大夫接连被秘密请入宅院,轮番问诊。
最先来到东厢为摩云诊治的老大夫,剪开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绷带,看见那一道贯穿肩头的狰狞创口,还有碎裂错位的臂骨,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洗净伤口淤血,剔除嵌入皮肉的碎铁,正骨接骨,再敷上止痛生肌的膏药,层层纱布一圈又一圈仔细缠绕包裹。整个过程之中,摩云始终陷于昏迷,只是身体会时不时因为剧痛本能地抽搐颤抖,牙关紧咬,额头上不断渗出一层冷汗,喉咙里溢出微弱的痛哼。
“这位壮士失血太过严重,臂骨粉碎,伤口极易溃烂发炎。”老大夫擦了擦额头汗水,缓缓起身,对着守在屋外的秦珩渊沉声说道,“能不能活下来,要看接下来三日,能否熬过发热凶险。若是高热不退,便是神仙也难救。若是熬过三日夜,方能算捡回一条性命。就算侥幸痊愈,这条胳膊,恐怕也再也无法如往日一般发力,往后再想挥舞重型巨剑,已是绝无可能。”
听闻此话,秦珩渊默然点头,心底五味杂陈。
曾经傲视天下、傲气凌云的剑圣摩云,历经断魂谷的幡然醒悟,幽谷之中拼死断后,以一身鲜血完成自我救赎。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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