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章 灰雾里的敲击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一章 灰雾里的敲击声 (第2/2页)

,金属化的指甲透进皮毛,直抵颅骨。变异鼠吱吱乱叫,挣扎的力道惊人,能掀翻一辆摩托。陆铸胳膊一紧,指力灌注,咔嚓一声脆响,挣扎停了。

    血腥气漫开。他把鼠尸收进空间——金属、有机、未知,三个层都扫了一遍——然后拎出来,剥皮,剔骨,肉块在掌心掂了掂。

    生吃?这念头刚冒出来,就变成了一种难以压制的本能。肉块入腹,化成纯净的能量融进四肢百骸。鼠头里抠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核,半透明,泛着冷光。按末世游戏的说法,这叫晶核,丧尸和变异兽脑袋里的能量核心,普通人拿来当钱用,觉醒者拿来当电池用。

    本能剥开晶核的瞬间,一股冰火两重天的能量顺着经脉窜开,像熔金注模。饿了三小时的细胞贪婪地吞咽,四肢百骸像泡进温水。空间晃了晃,容量从五十立方扩到五十点五。

    晶核加持,成长系。陆铸咂咂嘴——味道像烧糊的糖,凑合。

    他舔掉指缝的血迹,蹲在尸体堆边处理了剩下的几窝变异鼠,手法利落,不浪费一克肉、一颗核。清理完现场,他做了件事:把鼠骨、鼠牙、鼠皮按材料分类收进空间“金属/有机“层,标注:变异生物材料,待性能测试。

    时辰还早,灰雾淡了些。陆铸站在通风口吹了会儿风,指尖在裤缝上敲出节奏,心里盘算:有空间,有辨金,有晶核,身体基本盘过硬。眼下的问题只剩一个——

    往哪走?

    他闭上眼,把记忆里听风钢厂的位置在地图上过了一遍。三十多公里外,沿国道往东。厂房、电弧炉、精锻锤、材料实验室,前世吃饭的家伙什都在那儿。就算设备废了,图纸和数据也是钱买不来的东西。

    走。

    国道沿线果然躺着成片的废车。灰雾年月,车是第一批死的。陆铸一路走一路收,专挑有货的:后备厢里的工具箱、驾驶座下的千斤顶、引擎盖下的铜线电机,连座椅弹簧都不放过。空间越来越满,他的心也越来越稳。乱世里,装备就是命,而他就是个天生的装备制造者。

    走了大半天,转过一道山坳,听风特钢厂的轮廓从灰雾里浮出来。

    厂房楼顶上“听风特钢“四个字的最后一笔被削去半截,厂区完好得惊人。灰雾腐蚀很轻,围墙没倒,大门虚掩着,门轴居然还能转动。陆铸推门进去,铁锈味、机油味、灰土味混在一起,却让他一步比一步踏实。

    车间里,五百吨电弧炉蹲在中央,积灰齐膝,但结构完整。精锻锤、真空热处理线、材料实验室一排排展开,像一整套沉睡的兵器。陆铸挨个检查过,拍了拍电弧炉的炉壳,声音浑厚,带着好炉子特有的回响:“伙计,醒醒,活儿来了。“

    办公楼里翻出半屋子的档案和笔记本。有一本烫着“听风·机密“的笔记本,扉页写着一行字:若灾难降临,本厂为种子库坐标之一。字迹方正有力,落款却只有一个潦草的签名,姓氏都辨不清。

    实验室的熔炉控制面板上贴着一张手写便签,字迹和笔记本同出一人之手:听风声,在钢铁心脏。

    陆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摩挲着纸面,纸张纤维、墨迹成分、笔压分布一层层汇报上来。这行字像一把钥匙,拧开了记忆深处某个上了锁的抽屉,可抽屉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

    算了。他把便签小心揭下来,收进“未知“层。

    物资库:压缩饼干三箱,净水剂两桶,医疗急救包五个,晶核储存罐一摞——全空。好在围墙完好,高压电网还能用,地下防空洞通着。

    “用两天收拾,够撑一个月。“陆铸站在厂房中央,头顶是高高的天窗,灰雾里的光透下来,把他影子拖得很长,“这里就是第一个根据地。“

    黄昏,简易工棚搭在精锻车间角落。废钢板焊工字钢,金之力辅助定位,焊枪的火花精准落在焊缝根部,飞溅少得可怜。搭完棚子,陆铸蹲在火堆边——火之力还没醒,先用厂里残存的燃气凑合——把一块废轴承钢烧到橘红。

    今夜要打一样东西。末世第一件家当:一把锤。

    火候到了,钳子夹出钢坯,放上砧板,抡起铁锤。第一锤,定形。第二锤,塑角。第三锤,收腰。每一锤下去,听风辨金都锁定着钢坯内部的变化:晶粒被锤击细化,气孔被挤扁愈合,应力沿锤击方向排布到位。七锤过后,一把敦实短小的锤子初具轮廓。

    最后一锤,落款。锤柄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压痕,像人的拇指纹。

    试锤。锤面拍在一块废钢板上,回声清亮悠长。陆铸眯眼“听“着金属内部的回响:微观缺陷被震碎,晶界重新排布,应力分布均匀,整体稳定性比锻造前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好锤。钢是好钢,件是好件,趁手。

    他从兜里摸出那半截钢钉,在锤柄上慢慢刻下几个字:陆铸·末世第3年·初春。

    第一件作品,留名。往后这些东西,是要传下去的。

    “我是陆铸。“他对着空荡荡的厂房,对着灰雾里透下来的光,对着那把还带余温的锤子说,“我是铸造师。这锤,凑合用。“

    锤声传出去很远。远处有丧尸的嘶吼声被惊动,又渐渐歇了。可灰雾深处,好像有另一道声音在回应——极轻,极远,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敲着。

    像隔着很厚的墙,有人在敲。

    陆铸握着锤子,指节发白,慢慢抬起头,望向声音来处——正北。

    空间“未知“层里,那半张焦黑的图纸碎片微微发热。北方的灰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他把锤子挂上腰间,回头看了看工棚,又看了看厂房。北方的敲击声还在一下一下地响,像在催,又像在等。

    “急什么。“他拍拍锤柄,“先把厂里这点家当收拾明白。不然走到半路饿死,丢人。“

    行吧。灰雾还深,北方还远。先把听风厂刨干净——

    然后,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敲那面墙。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