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新生 (第1/2页)
回省城以后,程野做了一件事。
他把令牌烧了。
不是青铜令牌——那个在卷四对峙的时候已经被他砸碎了。是程九留给他的红绳令牌碎片。他一直揣在兜里。一小块碎片,指甲盖大小,上面有一道暗红色的血痕——第九代程九的痕。
他把碎片放在铁盒里。铁盒里还有沈青的信——不,信已经送回碑前了。铁盒空了。他把碎片放进去。
然后他打了个火。
打火机是老葛的。老葛抽烟。他借了。
他点着铁盒。铁盒里的碎片——烧了。
碎片很小。一会儿就烧完了。灰烬是黑色的,像墨。
他看着灰烬。
令牌。程九的令牌。九道血痕。九条命。九代人。
他第一次看到令牌是在外婆的遗物里。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令牌是什么。上面刻着“血“字。背面九道血痕。他以为是古董。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九个人的命。
他烧了。
烧的时候,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痛。不难过。不解脱。只是——安静。
像把一本读完的书合上。
“合上了。“他说。
没有人听。
灰烬凉了。他把铁盒盖上。
他想扔掉。但他犹豫了一下。他把铁盒——放进了抽屉里。不扔了。留着。空盒子。什么都没有了。但——留着。
他想起陈桥在梦里说的话:“你活着——就是'传承'。不是'血'的传承。是——'人'的传承。“
血烧了。盒子留着。人活着。
那天晚上,程野做了一个梦。
不是血衣梦。不是沈青的梦。
是——一个很普通的梦。
他梦到——医院。急诊科。他穿着白大褂。有病人来了。一个老人。心脏病。他做心肺复苏。按。按。按。老人的心跳回来了。
他站起来。擦了擦汗。
旁边有个护士说:“程医生,你手——“
他低头看。手心的烫伤——好了。新肉,粉色的。掌纹重新长出来了。
他醒了。
天亮了。
他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条一条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的烫伤——还没完全好。但——在长。新肉。粉色的。
他笑了。
不是大笑。是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梦——他第一次梦到自己是个医生。不是血衣传承者。不是第十代。是一个——医生。
他在救人。用医术。用双手。不是用血。不是用命。
他——只是个医生。
雨桐起来的时候,程野已经煮好了粥。
“你怎么起这么早?“她揉着眼睛。
“做了个梦。“
“什么梦?“
“好梦。“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坐下来喝粥。
“雨桐。“
“嗯?“
“我回去上班。“
她拿勺子的手停了。
“你——“
“我不做'那个'了。我做医生。我的手——“他摊开手掌,“还能用。“
“你确定?“
“确定。“
雨桐看着他。她的眼睛有点红。但她没有哭。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好。“她说。声音有点哑。
“好。“
程野回了医院。
他跟主任说,他想回来。主任看了他的手——烫伤还没好全,但能用。主任说:“你歇了大半年了。你确定你行?“
“行。“
“你之前——精神出过问题。“
“没出过。“
“你失踪了好几次。请假不回来。“
“那时候——有事。事过去了。“
主任看了他半天。
“回来吧。“他说,“你从住院医做起。你之前——离开了太久。你得重新来。“
“行。“
程野穿上了白大褂。
他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瘦了。比半年前瘦了一圈。脸色不太好。但眼睛——亮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想起第一次穿白大褂的时候。那时候他刚毕业。二十三岁。穿上白大褂,觉得世界都是自己的。
现在他三十一岁。白大褂还是那件。人不是那个人了。
但——他穿上的时候,还是觉得——对的。
他该做这个。他该救人。不是用血。是用——手。
他系好扣子。
“程医生。“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自己看着他。
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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