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囚徒 (第1/2页)
程野在雪松寺住了下来。
他没有回省城。他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沈林里那块碑、那枚戒指、那个“九先生“的出现,让他觉得,答案就在这里。离真相最近的地方。
老和尚没有赶他。他给程野收拾了一间空房——就是藏经阁旁边那间,窗对着寺后山。窗纸破了个洞,漏风,但程野不在乎。
他白天在藏经阁翻书,晚上对着那枚戒指发呆。
戒指他随身带,用一根绳子穿了,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凉凉的,像一枚图钉,按着他的心脏。
他不敢摘下来。不是因为怕丢。是因为他怕——摘下戒指,就等于摘下“锁“。
九先生说,戒指是“锁“。锁,锁不住。他把戒指藏在身上,等于把“锁“握在自己手里。只要戒指还在,九先生就锁不住他。
他第一晚睡得很沉。
第二晚,他在半夜醒来——不是做噩梦,是被一个声音吵醒的。
是哭声。
很轻,很细,像风吹过纸洞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
程野披上衣服,推开窗。院里没人。月光照在雪地上,银白一片。哭声又响——这次他听清了,不是从院子,是从地下。
他低头,看脚下。
雪松寺,有地窖。
程野披了外套,点亮一盏油灯,从后院的柴房后面,找到了一扇隐在积雪里的木门。门上有锁,旧铜锁,锈迹斑斑。锁的钥匙孔里插着一把钥匙,生了锈,转不动。
他没有硬撬——他蹲下来,借着油灯的光,用一根铁线,一点点把锁芯捅开了。锁“啪“一声弹开,门露出来一条缝。
他推门,一级一级台阶向下,走到底。
地窖不大。潮湿,冷,有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角落里,摆着一张床——不是床,是几块木板拼的,上面铺着干草,草上躺着一个人。
程野提灯凑近,看清了。
是个老人。很瘦,几乎只剩骨头。头发全白,乱成一团。穿着一件红——不是新的红,是洗了很多年、褪成暗红色的旧棉衣。他的手腕、脚腕上,锁着铁链,链子很长,链头钉在墙里,可他动不了多远。
他闭着眼,像睡着了,又像没有。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在说什么。
程野蹲下来。
“老人家。“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老人家,你……“
老人的嘴翕动着。程野凑近,听见他声音低哑,像枯叶摩擦:
“……又来了一个。“
“什么?“
“又一个……送来……喂血的……“
程野心里一震。
“你是谁?“他问。
老人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黄浊,却极其清醒。他看着程野,像看着一个“来探望“的熟人。
“我是第七代。“他说,“张守义。“
程野的脑子嗡了一下。
第七代。张守义。
——血衣谱上,第七代的名字,就是张守义,卒年,四十年代,死地,雪松寺后山,死法,抱尸而死。
但这个人活着。
他活着。
他还没死——他被关在这里。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老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黄残的牙,“我死不了。他把我关在这里。他说,我不是死人,我是'粮'。“
“粮“。
程野想起“器“和“粮“这两个字。
夏家女是“器“。“粮“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