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红线 (第2/2页)
“、“观血“、“巫医“。结果一无所获。他又去旧书市场,在一家堆满灰尘的旧书店里,蹲了半天,翻出来一本发黄的线装书,书名叫《备急千金要方·补遗》,翻到中间,有一页被人用红笔圈了一句:
“观血者,能察人之气血将尽也。其线明者危,线暗者缓,线断者亡。“
观血。
程野捧着那本书,指腹摩挲着那句红笔圈出的字,心里一片冰凉。
“观血者“。
他,是“观血者“。
他合上书,想买,老板说这是非卖品。他只好把那句话抄在手机备忘录里,又站了一会儿,才走出去。
夜里他又做了那个梦。
大雪,旷野,血衣男人,怀里的女人。这一次,他看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他忽然想绕过去,看看那个女人的脸。可他走不动,脚像钉在雪地里。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血衣男人低着头,像在哄怀里的人入睡。
他忽然觉得,那个男人,很难过。
一种压抑了太久的难过,像冰层底下流动的水。
程野醒过来。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束白白的。他躺在床上,忽然听见一声很轻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他的枕边。
他伸手一摸,摸到那枚外婆给的铜钱。铜钱是温的,带着他体温。他翻过来,就着月光,看见铜钱背面那个符号——那个像蛇盘又像绳结的符号。
月光下,符号的纹路里,似乎有一点极浅的、红色的痕迹。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他把铜钱攥在手里,攥了一夜。
那一夜,他没再做梦。
但第二天早上,他洗手的时候发现,他左手掌心那道红线,比昨天,长了一点点。
不多,但他看得出来。
程野看着那道线,看了很久。
窗外,省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有一场雪,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