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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寒秋蛰伏,观流慢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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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寒秋蛰伏,观流慢淬神 (第2/2页)

句,心底依旧觉得他时日无多。

    一路行至县城集市。

    集市人声喧闹,挑担农夫、沿街小贩、赶集百姓往来穿梭,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在外人眼中,张译只是一个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大病未愈的少年,扛着一捆柴火换取吃食,毫不起眼。

    找位置把柴火卖掉,换得两块粗麦饼,揣进怀中。张译不急着回家,沿着街道缓步游走。观流之眼间歇、短促地开启。视线扫过往来路人。

    每一个凡人躯体之上,都叠加着各式各样后天伪序光纹。

    街边卖菜老汉,一身厚重灰败纹路缠绕,寿元将近,劳苦一世,晚景孤苦;奔跑嬉闹幼童肩头一缕猩红隐隐浮动,那是预设好的灾厄;杂货铺掌柜身上贫锁纹路死死缠绕,日夜操劳,却难以积攒家财;街边大户出行子弟,淡金福纹笼罩,一生磨难稀少。

    贫富贵贱,寿夭祸福,一道道伪序烙印人身。世间凡人喜怒哀乐,辛苦挣扎,都被框定在这套无形框架之内。

    张译静静看着,心底生出沉沉感慨。

    他看见勤恳忠厚樵夫,身上灾厄枷锁层层堆叠;不远处游手好闲、时常欺辱乡邻的泼皮,身上却无致命劫纹。俗世所说善恶报应,在光纹的现实面前,看不到半点兑现。伪序只遵从预设参数,并不评判人心德行。

    大量不同样本涌入脑海,原生真序与后天伪序在他神魂之中反复对照、辨析。感知在缓慢打磨,可辨序那一层隔膜,依旧没有捅破。这不是顿悟突破的功法,是厚积慢磨,需要足够多见闻沉淀。

    逛到集市中央老槐树下。

    老槐树下支着卦摊,布幡随风轻轻飘荡,正是相士玄机子的摊子。白发老道席地而坐,不少百姓排队求卜问吉凶。

    一名衣衫褴褛的农妇跪在摊前,眼眶通红,哀求老道看一看自家孩儿。玄机子手抚古朴卦盘,闭目片刻,悠悠叹息开口,道出孩童命中有水厄死劫,天命已定人力难改。农妇当场瘫坐在地失声痛哭,周围围观之人纷纷叹息,皆言天命不可违逆。

    旁人所见是玄妙天机,张译短暂开启观流看得透彻。那卦盘并非什么通天宝物,只是一件能够读取凡间表层伪序数据的普通器物。玄机子只是把已经写好的枷锁结果转述出来,他能看见枷锁,却没有半分修改能力。

    交谈之间,玄机子无意间抬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张译身上。

    老道眉头骤然紧锁,眼中满是惊疑。他一辈子研读观测凡人命纹,阅人无数。眼前少年身上本该彻底寂灭的黑色寿元锁链裂痕遍布,本该归零的命数悬置不定。

    “那位少年,请过来。”玄机子开口出声。

    周围百姓转头望过来,不少人认出张译,私下低声议论,人人记得郎中断言他霜降必死。

    张译神色平静,缓步上前。

    “你的命纹乱了。”玄机子眯起双眼仔细打量,“按天命定数,你早该离世,为何尚能行走世间?”

    “一场重病,侥幸撑过来。”张译淡淡应答。

    “侥幸?”玄机子摇头,语气凝重,“天命之下何来侥幸。命簿既定,生死有数。你的枷锁被外力撬动,如今我已经看不透你往后祸福吉凶。”

    “道长心中,天命究竟是什么?”张译轻声发问。

    玄机子神色肃然,发自内心敬畏:“天命即是天道意志,主宰世间众生起落,凡人只当敬畏顺从。”

    “倘若所谓天道意志,本就是禁锢众生的枷锁呢?”

    话音落下,玄机子脸色陡然一变,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亵渎天道必遭天谴!少年人见识浅薄,切莫妄出狂言!”

    半生依靠这套天命体系谋生,老道思想早已被牢牢禁锢。再多言语也无法点醒。张译不再争辩,微微颔首告辞离开卦摊。

    走在返回村落的泥泞路上,怀里揣着粗麦饼。无数真序、伪序的景象在他神魂之内不断盘旋对照。可辨序那一层关口,依旧没有到来。

    仅仅见过零散个体的命运纹路,积累依旧不够。

    回到土屋关上木门。张译坐在床沿,啃食干硬的麦饼果腹。

    他清醒意识到,观流只是起点。想要抵达辨序,还需要更多见闻。往后日子,他既要解决温饱活下去,还要继续观察郊野、村落、县城之中万象。他还要去看一看俗世流传的医术、武道,看一看凡人穷尽智慧创造出来的本事,在天命伪序面前,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秋意更深,寒意一日重过一日。距离冲破观流,踏入辨序,还有漫长的沉淀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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