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一条鱼 (第2/2页)
的。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你是警察?”小美说。
林川不答。
“不像。”小美自己摇了摇头,“警察,没你演得好。”
“你是卧底。”
林川还是不说话。
小美也不急。
她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半个月前,我接到消息,说有人在查海蓝。”她说,“工商,消防,水电表。”
“我以为是警察。”
“可警察查案,是记在本子上的。”
“你查案,”小美看着他,“是记在脑子里的。”
林川心里,一紧。
“你记性很好。”小美说,“红姐跟我说,你送酒,上十四楼,一趟一趟,把楼上摸了个遍。”
“你记得住每一间房,每一个人。”
“这不是端盘子的本事。”
她放下茶杯。
“这是当兵的本事。”
林川的呼吸,平稳,没有乱。
他看着她,心里,却翻起一阵浪。
她说的没错。
他记性,是很好。
他记得住十四楼每一间房,每一个人的脸。
他也记得住,她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他日,都要还回去。
“小美姐,”他说,“你说这些,是要我夸你眼光好吗?”
小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是真的。
“有意思。”她说,“到了这一步,还有心跟我贫。”
“我喜欢你这样儿的。”
她朝旁边,点了点头。
两个黑T恤上前,把林川,拖进隔壁一间屋子。
屋子里,只有一张铁椅子。
林川被按在椅子上,重新绑好。
门,关上。
灯,灭了。
黑暗里,林川一动不动。
他等着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
他打量着这间屋子。
墙是水泥的,很高。
高处,有一扇小窗,钉着铁栅栏。
月光,从那扇窗,漏进来。
墙角,有一摊深色的渍。
是血,还是锈水,他看不出来。
他不喜欢那摊渍。
他喜欢不起来。
他动了动手腕。
绳子,绑得很紧。
但,是有结的。
他记得,部队里,教官教过他怎么解这种结。
反绑的绳,只要够得着,就有解。
他慢慢,转动着手腕,找绳结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绳子上,一点一点,摸索着。
他的脑子里,同时,飞快地转着。
苏晚,在外头。
她跟了车,她知道这个仓库。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撑住,别让小美,在他身上,动了真格。
他还要,把她电话里那个名字,记牢。
鹤年。
顾鹤年。
先生。
就在这时。
墙那边,传来声音。
是小美。
她在打电话。
隔着一堵墙,声音,不太清楚。
但林川的耳朵,是练过的。
他屏住呼吸,侧耳,听。
“……对,一条鱼。”小美的声音,带着笑,“会演戏的鱼。”
“……不大。”小美说,“年轻,干净,能沉得住气。”
“……人我扣下了。”
“……你猜怎么着?那间房,是从里侧卸的铰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林川听不见那头说了什么。
他只看见,隔着那堵墙,小美的笑声,停了。
停了很久。
然后,小美的声音,低下来。
“你说什么?”
又停了一会儿。
“你确定?”
林川的心,提了起来。
他看不见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但他知道,那头的人,一定说了一句,让小美的笑,停住的话。
他挣绳子的手,也停了。
他屏住气,等着。
隔了一会儿。
脚步声,从墙那头,响起来。
一步一步,往这间屋子,走。
门,开了。
小美站在门口。
她脸上的笑,又回来了。
只是那笑,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更甜。
也更冷。
她走进来,站在林川面前,弯下腰,看着他。
“林川。”她说。
林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叫他,林川。
他卧底半年,从“陈野“到“陆航“,换了两张皮。
会所里,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可电话那头的人,隔着几百公里,只听了几句,就咬出了他的真名。
“顾先生说了,”小美笑着,一字一句,“你要是自首,他还能给你留条命。”
“可你偏要,钻进这仓库里来。”
她直起腰,笑意更深。
“林川,”她说,“你这回,可是自投罗网了。”
林川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
他手腕上的绳子,在背后,已经松开了一半。
他不动。
他还在等。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